刘权转过头,斜睨着一旁始终面无表情凭窗而立的庞谨,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有些人啊,怕是专程白跑一趟了。”
“话别说得太满。”庞谨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怕你等会儿,会后悔。”
旁人隔着厚重的墙体与复杂的厂房结构,听不到里面的半点动静,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可庞谨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厂房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丝动静,都清晰映在他的感知里。
这位洪老的八极硬功确实有几分火候,在世俗武道里算得上顶尖好手,可他那点功夫,在重火力面前根本不够看。
“哼,我后悔?”刘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抬出了自己的底气,“你怕是不知道,这位洪老是沧州八极门的嫡传传人,是如今八极门掌门的亲师弟!”
说起八极门,刘权的语气里满是推崇。
可这些在旁人眼里足以顶礼膜拜的传奇,在庞谨眼里,却根本不值一提。
世俗口中的武道,终究也跳不出世俗凡人的范畴,练到极致,也不过是劈砖裂石的凡俗之力。
而他是踏破凡尘的修仙者,挥手间可引动风雷、翻江倒海,凡俗武者的这点微末伎俩,于他而言与蝼蚁撼树无异,连让他放在心上的资格都没有。
区区一个八极门传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罢了。
见庞谨始终沉默不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刘权只当他是怕了。
若是庞谨也是江湖中人,绝不可能没听过八极门的名头,更不可能不忌惮洪震山的辈分与实力。
想到这里,刘权脸上的得意更盛,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倨傲。
可就在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庞谨,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此刻厂房里枪声震耳,洪震山刚冲进去没多远,就被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在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露,更别说靠近人质、近身制敌。
旁边的林祥军也早已皱紧了眉头,忍不住低声嘀咕:“进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人质的声音都听不到。”
“放心吧!”刘权立刻接过话头,满脸笃定地安抚,“有洪老出手,肯定万无一失,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制住歹徒,马上就带着人质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废弃厂房的大门处,突然冲出来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身影狼狈至极,身上的对襟褂子被硝烟熏得漆黑,破破烂烂,浑身上下全是血污。
他踉跄着冲出厂房,刚跑出去没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嘴里还不断咳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