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庞谨而言,这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市井闲谈,可他依旧听得专注,指尖轻叩桌面,不动声色地将每一条信息都纳入心底。
聊着聊着,话题终究绕回了胡家的生意上。
方才还从容浅笑的胡佳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压不住的疲惫与无力涌了上来。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白瓷杯壁,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沙哑:
“不瞒庞先生说,我们胡氏集团,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生死关头。”
她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酸与不甘:“赵家仗着在省城根深蒂固的势力,手段阴狠到了极致。他们不仅挖走了我们所有的核心客户,还威逼利诱上下游所有供应商,彻底断了我们的货路。”
“就连银行那边,也早就被他们打过招呼,一分钱的贷款都批不下来。”
胡佳慧说着,眼中的忧伤更是难以掩盖。
“现在公司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账上那点钱,最多再撑三个月。”
“要是再没有转机,我们胡家多年打拼下来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里了。”
“赵家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们?”庞谨明知故问,语气平静无波。
“还不是因为赵天昂那个败类!”胡佳慧的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又夹杂着深深的厌恶。
“他追了我快一年,我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他恼羞成怒,就开始处处针对我们家。他还放话,说我要是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就让我们胡家在省城彻底消失。”
“赵天昂这个人,不仅好色成性,更是心狠手辣。这些年得罪过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我妹妹佳欣,就是不想被他纠缠,又刚好赶上林天河那边也追得紧,才死活申请调去华州躲清静。”
庞谨缓缓点头,抬眼看向她,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胡小姐,你放心。佳欣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坐视不管。赵家的事,我帮你们解决。”
胡佳慧猛地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怔怔地看着庞谨,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又带着一丝顾虑:“庞先生,这……这太麻烦您了。赵家在省城盘根错节,势力太大了,我真的不想因为我们家的事,给您惹上杀身之祸。”
“不麻烦。”庞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刺骨的寒芒,“我和赵家,本就有笔旧账要算。就算没有你们家的事,我也迟早要动他们。”
“您和赵家也有仇?”胡佳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庞谨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解释。
可胡佳慧看着他那双沉静又自信的眼睛,悬了许久的心,竟奇异地落了下来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