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什么下辈子!”
陈小富眼眶通红,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你不能死!这辈子你就给我活着报恩!”
虎子的生命力正随着血液飞速流逝,脸色愈发惨白,但那笑容却愈发灿烂,宛如风中残烛旁最后一朵倔强绽放的花。
陈小富的面容瞬间冰封,杀气凛然。
就在这时,风声骤紧。
嗖!嗖!嗖!
箭矢撕裂长空,从四面八方射来。
不,不对。
西面袭来的不是箭雨,是十五支连环毒箭!
高处枝头,燕无双双手紧握长弓,指节泛白。
弓弦已空。
但他不需要箭矢。
因为真正的盾牌,早已就位。
***
远处的高台之上,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会死吗?”
老奴垂首低语:“依老奴之见,陛下此刻必会出手相救。”
女皇神色淡漠,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有你在,朕何必亲自动手?”
“老奴不出手,他也死不了。”
“哦?为何?”
“因为那些蝼蚁般的灾民,会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挡住所有的利箭。”
女皇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层层迷雾。
视野之中,陈小富的身影已被彻底淹没。
成千上万的灾民自发围拢,将他们护在核心。
人墙紧密,密不透风。
既然风都吹不进,箭又如何能穿透?
立于枝头的燕无双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不信有人真的不怕死。
但此刻,信仰崩塌。
他始终想不通,这些卑微如草芥的流民,为何要为了一个私生子拼尽性命?
仅仅因为一顿饱饭?
他们的命,难道就如此廉价,可以随意典当给那个人?
半空之上,廖逢春与那哑巴已杀得难解难分,招式间劲风呼啸。
余光瞥见漫天箭雨破空而来,以及下方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廖逢春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虽死死缠住那名二境强者,却怎么也没想到,其余五名同伴竟如此轻易地殒命于此。
此刻,他将所有的生机都赌在了燕双飞身上。
燕双飞“穿云十六箭”
威名远播,可再凌厉的箭矢,也穿透不了那由血肉之躯堆砌而成的厚墙。
更致命的是,燕双飞的箭囊早已空虚——射出一箭后仅余十五支,而这最后的十五箭,便是他破釜沉舟的全部底牌。
理论上,这十五箭足以收割五十条性命,但在绝对的人海面前,终究是徒劳。
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长空,那是撤退的信号,也是任务失败的丧钟。
然而,这一切在旁观者眼中,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戏法。
早在燕双飞指尖弹出第一枚利箭时,女皇与老鬼便已尽收眼底。
就在两人话音落下的刹那,老鬼袖袍轻拂,动作行云流水,无人察觉那宽大的衣袖深处,一枚银针已悄然滑出。
那是一枚极细的银针,针眼之中穿引着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
其速度之快,远超燕双飞的连珠箭。
当十七支利箭距人群不足丈许之际,银针如闪电般切入第一支箭杆,贯穿而出,顺势又钉入第二支、第三支……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村民们惊恐地睁开眼,只见一道道箭矢如同被无形的串子提起,整齐地悬停在眼前,散发着诡异的寒意。
令狐多情瞳孔骤缩,失声道:“天衣无缝针?”
陈小富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
“百年前神医叶悲天所创的绝学,本为缝合伤口,后演化为 ** 技。”
令狐多情声音微颤,“这是暗器,也是武学。”
燕双飞并未看清那枚针与线,但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拼尽全力的十五支箭,竟在半空中突兀地停滞。
随着灾民们聚拢成墙,他的任务宣告失败。
他本以为箭势能贯穿一二个目标,却没料到箭矢会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定格。
那一刻,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箭矢被无形之物串联,牢牢束缚于半空。
身为二境中阶的高手,出道以来从未有人能做到这般神迹。
这是什么功夫?对方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恐惧如毒蛇般缠绕心头,燕双飞没有丝毫犹豫,身形腾空而起,果断转身遁走。
廖逢春剑锋一抖,强行震退那沉默的哑巴。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骄傲,他身形如鹞子翻身,毫不犹豫地向后暴退,意图脱离这诡异的杀局。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女皇缓缓抬起素手。
指尖轻触,从老鬼散乱的发髻间拈出一片枯黄落叶。
叶脉干枯,边缘卷曲,透着死寂的气息。
“撕。”
没有言语,只有动作。
黄叶在指间断裂,化为两半。
掌心微翻,那片残叶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异变陡生。
正在半空腾挪的廖逢春与燕双飞,同时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