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物?”
“情报。”
令狐多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江湖风雨、人物行踪,只要价钱到位,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
陈小富心头一跳。
这不正是他此刻最急需的吗?烟雨阁的行踪,或许就有突破口。
正思量间,一名跛脚小二拖着步子迎了上来,肩搭毛巾,满脸堆笑:“几位客官,小店新开张旬日,设施全新,余有两间上房待售,定叫诸位满意。”
“就这儿吧,今晚歇息。”
“得嘞!”
小二嗓门洪亮,冲着堂内大吼,“赵麻子!出来牵马!”
话音刚落,一青衣小厮匆匆跑出。
跛脚小二将缰绳递过去,压低声音叮嘱道:“拿最好的草料喂这几位爷的马,务必洗净身子。
瞧见没?这等神驹,抵得上你被卖一百次的价!若是损了一根毛,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四哥放心,我视马如命,绝不会怠慢。”
说罢,他翻身上辕,手腕一抖缰绳,清脆一声:“驾——”
马车轰然启动,驶向后院马厩。
那被称为“四哥”
的小二躬身引路,将陈小富四人请入堂中:“几位还没用膳?”
“打两角酒,切二斤牛肉。
其余的……把你家拿手好菜都端上来,别给少爷我丢脸。”
“好咧,您稍坐,片刻即至。”
四人刚落座,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客栈大门猛地被撞开,一个铁塔般的彪形大汉跨步而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声如洪钟:
“掌柜的!”
柜台阴影里,那戴着毡帽的老掌柜正低着头,枯瘦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机械地拨弄,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那道魁梧的身影,随即又沉入那单调的数字游戏中去了。
那汉子显然没把这冷遇放在心上。
他肩头扛着的那柄九环大刀还在滴血,暗红的液珠顺着刀身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刺目的红渍。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紧闭的客栈大门,胸腔剧烈起伏,爆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萧二郎!既然你躲进了龙门客栈,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踏破这门槛来取我狗头!”
笑声未落,门外风声骤起。
呼啦啦一阵衣袂翻飞,数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涌至门前。
人群分开,一名青年踏步而出。
他不过二十出头,衣衫褴褛,周身浴血,宛如从修罗场杀出。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颤抖,目光却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门内,咬牙切齿地吼道:“只要你在里面,小爷就敢把你剁成肉泥!”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只跛脚从桌底伸出,绊得小二踉跄一步。
瘸腿小二满脸横肉抖动,冲着门外厉声咆哮:“闭嘴!嚷嚷什么?”
他挥舞着抹布,指着门口呵斥:“规矩!懂不懂规矩?龙门客栈重地,禁止喧哗!想打架出去打,别脏了客人的眼!”
那大汉被吼得一缩脖子,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了几分。
他赔着笑脸,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双手奉上:“哎哟,小二哥误会了,误会了。
小的这就安静。”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报菜名:“四角酒,二斤牛肉,十个白面馒头。
再来一间上房,要最安静的。”
瘸腿小二瞥了一眼银票,脸上堆起油腻的笑意,一把抓过银子扔在柜台上:“行嘞。
不过客官您得听好了,店里客房已满。
您吃饱喝足,吃完赶紧走人。”
大汉脸色骤变,瞳孔收缩:“什么意思?我不走,我得守在这里!”
“少废话。”
小二翻了个白眼,“龙门客栈讲究的是雅致,哪有让贵客睡柴房的道理?您慢慢吃,慢慢喝,反正小店二十四小时不打烊。
要是实在没地方住,您可以在这大厅趴着睡,等明儿个有人退房,再给您安排也不迟。”
“好!”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对话。
众人回头,只见先前那名满身鲜血的青年男子已缓步走入店内。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他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轻飘飘地甩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包下未来十天所有空余的房间。”
萧二郎淡淡说道,“不管是谁退不退房,明天开始,这里只有我的客人。”
小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真诚:“这位爷爽快!那个……”
他指了指两人手中的兵器,“刀剑无眼,为了各位的安全,还是收起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兵刃归鞘。
大汉恶狠狠地剜了萧二郎一眼,低声咒骂:“算你狠。
等老子吃饱喝足,第一个就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