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挥手中那把早已秃毛的破拂尘,气势陡然一变,豪气干云:“即安,你的舞台就在临安!在这里,练精兵三千五千,蓄势待发!”
陈小富嘴角抽搐了一下:“等……等什么?”
“等风来!”
冷道士眼中精光四射,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的盛世景象:“云从龙,风从虎。
待风云际会之时,便是你我龙腾虎跃之日!届时女妖现世,星辰错位,天下大乱。
世间污浊不堪,你正好挥师北伐,降妖除魔,重塑乾坤秩序。
岂不痛快?”
他凑近陈小富,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蛊惑:“即安,贫道夜观天象,你乃天命之子。
如今只需韬光养晦,待时机成熟,揭竿而起,如何?”
陈小富心中默念:我去你的吧!这老疯子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顺手抄起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砖,掂了掂分量,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道爷,您怎么就这么痴迷于 ** 呢?”
冷道士非但不恼,反而双眼放光,激动得胡须乱颤:“非也非也!这不是贫道喜好谋逆,而是天道循环,大势所趋!”
他伸出手指,虚空掐算了一番,面色凝重地吐出几个字:“不出三年,神州陆沉,天下必乱!”
苍穹如墨,冷风卷着枯叶在营地间呼啸。
那游方道士仰面朝天,浑浊的双眼里透着诡异的狂热,指尖在虚空中疯狂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周氏得国不正,纵是正统亦难逃天谴!”
“牝鸡司晨,岂有女子登基之理?她若敢染指龙椅,必遭天雷轰顶!”
他猛地凑近陈小富,唾沫星子横飞:“听好了!河南道今夏水患滔天,流民数十万饿殍遍野。
待到来年,北漠蝗灾将起,遮天蔽日的黑云会越过不归山,吞噬河北、拢右两道。
届时赤地千里,人相食乃常态!”
话音未落,他又阴恻恻地补充道:“至于后年……三子夺嫡,朝纲崩坏,天外灾星降临。
这乱世,正是你举旗 ** 的最佳时机……”
“闭嘴。”
陈小富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废话,抬手抄起脚边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砖,抡圆了胳膊,毫不留情地照准道士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闷响。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刚才还口若悬河的冷道士,眼球瞬间翻白,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下去。
陈小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即将栽倒的身躯,转头对一旁的阿来吩咐道:“把你师傅抱回屋去,让他好好睡一觉。”
阿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咕嘟”
一声吞咽声,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眼底闪烁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光芒。
伺候这个神棍太累了,话多、事多、还爱瞎指挥。
以前他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不敢。
此刻,看着陈小富干脆利落的举动,阿来只觉得心头畅快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冷道士,转身走向旁边的营帐。
老黄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笑道:“其实,这老道有些时候挺准的。”
令狐多情也插了一句:“他说傍晚有雨,结果真下了。”
陈小富摆了摆手,一脸不信:“观云识天气那是常识,扯什么天下大乱?说得跟真的一样。”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人,他骨子里信奉的是科学理性。
虽然穿越这种事本身就违背科学,但他尽量不去深想那些玄学逻辑。
“他就是个疯子,只想拉我下水谋反。”
陈小富冷笑一声,心里盘算着后果:“ ** 是要掉脑袋的!不仅我死,连累你们都得陪葬。
人生苦短,活着自在才是正经事。”
他拍了拍衣袖上沾着的泥土,心中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消散了不少。
之前因为那个该死的佛门清规,导致他和苏薇无法圆房,一直是他心中的刺。
如今看来,这糟老头子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故意用这种理由阻拦好事。
小薇那般绝色,早日抱得 ** 归才是正途。
至于什么天下大乱、王朝更迭,关他屁事?
只要花溪别院的小日子过得舒坦,管它洪水猛兽还是蝗虫漫天?
若是真到了世界末日,那更是皆大欢喜,正好一起躺平。
所以,这一板砖砸下去,无关家国大义,纯粹是因为——
看着不顺眼。
夜课散场,推衍室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兵卒们如退潮般散去,带着满身汗味和疲惫涌向水潭,洗净尘垢后便钻回营房沉入梦乡。
训练场的阴影里,夏侯常胜在陈小富身侧落座。
夜色浓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想清楚了?”
“没变。”
陈小富回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