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天刚亮。
黑岩城堡外已经站好了人。
十二名士兵。
全部是最早那二十六人里的老兵。
盾牌、长矛、短剑。
能补上的装备都补上了。
前几天买回来的旧木盾。
这次也带了六面。
巴顿重新包过边。
裂开的地方加了铁片。
看着还是旧。
至少能用。
莱恩穿好皮甲出来的时候。
格林已经在检查最后一遍。
“水？”
“带了。”
“干粮？”
“够三天。”
“绳子？”
“有。”
“药呢？”
“塞西莉亚那里还有一份。”
感觉比我妈还唠叨，莱恩心想。
格林点头。
“走吧。”
艾伦站在后面。
他这次不去。
莱恩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家里交给你。”
“是。”
艾伦答得很干脆。
莱恩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新兵别因为我们走了就少练。”
旁边的罗恩立刻道：
“莱恩大人放心！”
“我每天多练他们半个小时。”
十四个新兵的脸同时垮了一点。
莱恩看着有些想笑。
“很好，很有精神，多加一个小时。”
“……”
新兵们的脸更垮了。
队伍很快出发。
过旧石桥。
穿过南橡。
一路往白鹿镇东边走。
等莱恩真正看见集合地点的时候。
才发现来的人比自己预想中还多。
一大片空地上。
已经站了七八支队伍。
最显眼的是红松。
三十多人。
装备最好。
长矛和盾牌基本统一。
凯尔正骑着马在人群边缘说话。
南橡也来了十个人。
加文带队。
另外几支。
人数有多有少。
少的七八个。
多的二十多个。
衣服、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有人穿锁甲。
有人套皮甲。
还有人干脆穿着厚布衣。
莱恩扫了一圈。
“这就是附近能拉出来的人？”
格林道：
“差不多。”
“看着挺多啊。”
“一百二三十。”
“真打起来就不一定了。”
莱恩看了他一眼。
“这么不看好？”
“不是不看好。”
格林道。
“人多和能不能一起打，是两回事。”
这话莱恩倒是认同。
黑岩自己四十个人。
从站姿到口令。
都练了这么久。
眼前这些人来自不同领地。
平时根本没一起行动过。
真遇到事情。
谁听谁的。
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伯爵显然也考虑到了。
没过多久。
一名骑士带着六个人从白鹿镇方向过来。
四十多岁。
身材不算高。
胡子修得很短。
胸前别着罗兰家的鹿角鹰徽记。
周围原本还在说话的人很快安静下来。
“弗雷德。”
格林忽然道。
莱恩转头。
“你认识？”
“曾经见过。”
格林看着那人。
“罗兰伯爵手下的骑士。”
“打过仗。”
这个评价从格林嘴里出来。
已经算不错了。
弗雷德下马以后没有废话。
先让所有带队的人过去。
莱恩自然也在里面。
一共八个人。
其中三个是领主本人。
另外几个。
不是骑士。
就是各家负责带兵的人。
莱恩算是里面最年轻的。
弗雷德看了他一眼。
没多说什么。
只是展开地图。
“昨天下午。”
“有人在这里看见过七个人。”
手指落在白鹿镇东南。
“背武器。”
“带了两匹驮马。”
“晚上又有人在更北边发现火光。”
“距离大约十一里。”
“所以人很可能已经分散。”
有人问：
“直接围过去？”
“不围。”
弗雷德道。
“林子这么大。”
“你拿什么围？”
那人不说话了。
“分三路。”
弗雷德继续。
“红松跟白鹿从中间走。”
“另外两家走南边。”
他手指往北。
“黑岩、南橡。”
“你们走北边。”
莱恩看了一眼。
“为什么我们两个一起？”
弗雷德抬头。
“你们最近一直在处理这件事。”
“互相熟。”
“还有问题？”
“没有。”
“那就这样。”
命令很简单。
三路之间保持大约三到五里的距离。
每天中午、傍晚确认位置。
发现人。
先判断数量。
能吃下就抓。
人数不明。
就放信号。
不要一个人追。
尤其不要进林子太深。
莱恩听完。
心里给这位伯爵骑士加了一点分。
至少不是那种。
“我有一百多人，对面几十个，优势在我，冲进去找。”
上午。
三支队伍正式分开。
黑岩十二人。
南橡十人。
再加莱恩、格林、塞西莉亚和加文。
二十六个人。
沿着一条猎人平时走的小路往北推进。
走得并不快。
格林让两个人走在最前。
隔一段距离。
后面再跟主队。
每经过岔路。
还要看脚印。
折断的树枝。
车轮痕迹。
莱恩一开始还有些新鲜。
两个小时以后。
就只剩下一个感觉。
累。
树林里找人。
比想象中无聊多了。
没有突然跳出来的敌人。
没有明显留下来的记号。
大多数时候。
就只是在走。
中午。
他们找到一处旧火堆。
已经凉透。
旁边有吃剩的骨头。
“看着有多久？”
莱恩问。
格林伸手摸了一下灰。
“至少一天。”
加文看向旁边。
“人不少。”
地上踩过的痕迹很多。
可到底多少。
还是看不出来。
队伍继续往前。
下午。
前面的士兵忽然跑回来。
“有人。”
所有人立刻停下。
格林问：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