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堂的嘶嚎戛然而止,它僵直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跪倒在地。
眼中的赤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体表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那些破裂的鼓包处不再流出脓血,而是冒出缕缕带着刺鼻化学药剂味的青烟。
它艰难地、一点点扭过头,那双最终恢复了几许浑浊、却空洞无比的眼珠。
似乎想最后看一眼任婷婷,或者这个它因邪法而诞生、又因邪法而毁灭的世界,但终究没能完成。
伴随着体内最后一声沉闷的能量湮爆,它那高大畸形的身躯彻底失去生机。
向前扑倒,扬起一片尘土。
窑洞前,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九叔缓缓放下颤抖的手,震音锣上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脸色苍白,显然法力消耗过度。
姜烨以枪拄地,胸前伤口火辣辣地疼,气息翻腾但眼神明亮。
任婷婷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
眼中的金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后怕,以及一丝......解脱。
阿豪等人从掩体后冲出,警惕地围上前,用火把照亮那具正在迅速腐化、散发出难以形容恶臭的尸体。
“结......结束了吗?”
阿强声音发颤的问道。
九叔走上前仔细检查了片刻,又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尸体额头。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并未引发任何异变。
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邪气尽散,魂飞魄散。”
“这孽障,总算伏诛了。”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顿时感到一阵虚脱。
欢呼声尚未响起,便被九叔抬手制止:“此地不宜久留。”
“阿豪阿强,用带来的火油将这尸体就地焚烧干净、骨灰深埋。”
“其他人,收拾东西立刻撤回任府。”
火光在石灰窑前冲天而起,将任天堂那扭曲的残躯吞没。
噼啪的燃烧声中,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饱含怨毒与不甘的嘶鸣最终化为灰烬。
那困扰任家镇多日的梦魇,终于随着这熊熊烈火与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一同消散。
三日后,任府。
任永年的伤势在林医生精心调理下,已大为好转。
虽仍虚弱,但已无尸变之虞。
任珠珠经历了这番惊吓,也变得沉静了许多,对堂姐任婷婷的处境既愧疚又担忧。
厅堂内,九叔、姜烨、任婷婷与任永年相对而坐。
“林九道长、姜道长,此番任家浩劫,全赖二位鼎力相助,方才转危为安。”
任永年起身,郑重长揖:“大恩大德,任家没齿难忘。”
“任老爷客气,斩妖除魔,分内之事。”
九叔扶起他,话锋一转:“如今僵尸虽除,但婷婷的情况......想必任老爷也清楚。”
“她体内异力虽暂时受控,但终究非凡人之躯。”
“且嗜血之欲未除,需长期引导调理,更需特殊环境以安其气。”
任永年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有痛惜,有不舍,更多是无奈:“我明白......。”
“婷婷,已非凡俗中人。”
“留在任家镇于她无益,亦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恐慌。”
“只是......。”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