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没有支持挖掘,也没有完全否定石像的价值,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且符合当前处境的方案。
同时,话语中隐含的“风险”二字。
让陈教授和郝爱国也冷静下来,想起了目前的处境和安力满的警告。
陈教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安力满,又看了看姜烨沉静的眼神。
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小姜同志说得对。”
“安全第一,考古第二。”
“小胡,小王,先把这石像重新用沙土掩埋好做好标记。”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发掘的话。”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小心地将沙土回填,覆盖住那诡异的巨瞳。
安力满见石像被重新掩埋,情绪这才慢慢平复,但眼神中的警惕和不安丝毫未减。
他不再说话,默默地走回废墟,坐在篝火旁继续拨动念珠祈祷。
风波暂时平息,但废墟内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和压抑。
巨瞳石像的出现和安力满激烈的反应,像一层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而只有姜烨知道,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那石像本身。
而是脚下沙层深处,那些被惊动、正在蠢蠢欲动的、无穷无尽的嗜血蚁群。
姜烨看似随意地坐在最靠近废墟入口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休息。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姜烨的全部心神都已化作最敏锐的雷达。
严密监控着地底的每一丝异动,血气也在体内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来自沙海之下的致命袭击。
沙暴,仍在呼啸。
而废墟内的沉默,比风暴更加沉重。
后半夜,废墟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灰烬中几点暗红的残星。
外面的风沙呼啸声,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低沉、断续。
不再是那种连绵不绝、要将天地撕碎的咆哮,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叹息,在废墟的残垣断壁间呜咽穿梭。
姜烨背靠土墙,双目微阖、呼吸匀长仿佛沉睡。
“血感”却如同最警觉的哨兵,始终笼罩着身周数十米的范围,尤其严密地监控着脚下那片沙层。
姜烨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外部风压的减弱和持续震动的消失。
地下深处那股原本被压抑、被搅乱的“生命潮汐”,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暗礁。
骤然变得清晰、活跃、且目标明确,它们锁定了地面上废墟中那团微弱但持续的“热量”与“生命气息”。
那不再是缓慢的汇聚,而是无数微小的、饥渴的个体开始同步向上掘进。
沙层细微的流动和摩擦,在姜烨的感知中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细响。
由远及近、由下而上,仿佛死神的指甲在轻轻刮擦着棺材板!
几乎就在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勉强穿透尚未完全消散的沙尘,将废墟内部映照得一片昏黄朦胧时,姜烨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所有人!立刻起来!拿上最重要的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快!”
姜烨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急迫感,如同警钟般在尚且寂静的废墟中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喝令,惊醒了大部分浅眠或半睡半醒的人。
胡八一第一个弹身而起,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姜烨的信任近乎本能,立刻抄起手边的工兵铲和背包。
安力满老汉也几乎是同时睁开了浑浊而锐利的眼睛,他侧耳听了听外面微弱却方向不定的风声。
又看了看姜烨凝重的脸色,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
二话不说立刻开始低声吆喝,拉扯着身边骆驼的缰绳让它们站起来。
雪莉杨的反应也很迅速,立刻摇醒了身边的叶亦心,同时飞快地抓起自己的相机包和装有重要资料的防水袋。
陈教授也被惊醒,在郝爱国的搀扶下挣扎起身,茫然四顾:“怎么了?小姜同志......。”
“发生什么事了?风不是快停了吗?”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立刻离开!”
“往高处、沙丘坚硬背风面跑!不要留恋任何东西!”
姜烨再次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说话的同时已经率先起身,帮着安力满把驼队赶出这破破烂烂的庇护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胡八一和安力满那样无条件信任姜烨,或者具备雪莉杨那样的决断力。
王胖子睡眼惺忪,嘟囔着:“姜爷,天还没亮透呢。”
“风也小了,再眯会儿呗......都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