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古猜点头,声音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这里虽然安静,但足够自给自足。”
“有澜前辈照应,也自在。”
“就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孩:“多铃走的时候,古黑铃还小。”
那名叫古黑铃男孩仰头看着胡八一,眼神带着好奇与审视,与当年的古猜如出一辙。
胡八一蹲下身,摸了摸古黑铃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古黑铃,十一岁。”
男孩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警觉:“我听爸爸说过你,当年你们一起来的这里。”
胡八一鼻子一酸,想起多铃那张活泼的笑脸。
想起阮黑最终选择留在归墟中的场景,喉头有些发紧:“嗯,我们一起来过。”
清宁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古黑铃,见他比自己小两三岁的样子。
又听他说话老成,便主动凑过去:“你好!我叫清宁,是师父的弟子。”
“你一直住在这么?这里好玩吗?”
古黑铃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微松动:“好玩的东西?”
“这里有发光的鱼,有会唱歌的海草,还有青铜神树会在某些夜晚发光。”
“不过,没有外面的码头、也没有电灯。”
清宁眼睛一亮:“发光的神树?你会唱歌的海草?快带我去看看!”
两个小孩的对话让略显沉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古猜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胡八一:“胡先生,你女儿很活泼。”
胡八一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澜带着姜烨走向水面的方向:“是啊,像她娘。”
接下来的时日,归墟中的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澜带着胡八一深入水下,穿过重重青铜水道与天然溶洞。
最终在一处地火与幽泉交汇的深壑底部,为他找到了最适合埋设命牌的地点。
那处灵脉节点精纯而磅礴,阴阳气流如同两条巨龙盘旋缠绕,正与胡八一的破军命格隐隐呼应。
胡八一以摸金符为引、心血为墨、发丝为络,将冰火玉髓制成的命牌郑重置于灵脉核心,口中默诵地师诀要完成结契。
一道细微而磅礴的嗡鸣自地底传出,仿佛大地对此表示了接纳。
胡八一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脚下这片浩瀚的地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振。
无数细微的地气如同万千溪流,正通过那枚命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周身,温润而踏实。
命牌归位之后,胡八一仍需在归墟中停留约一个月,以完成初步的“地脉同频”。
这期间,他每日盘坐于深壑边缘的青铜平台上。
以地脉感应诀引导灵气淬炼自身,古猜则沉默地在一旁协助。
为他准备食物、看护法坛,偶尔根据恨天部留下的古老图纸给出一些关于青铜器与地气导引的建议。
清宁则完全成了古黑铃的“跟班”,或者该反过来说,古黑铃成了她的向导。
这个在归墟中长大的男孩,对这片水下世界的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
他带着清宁去看那些只有在特定时辰才会发出柔和银光的幽蓝水母群,去听那些依附在青铜柱上的海草,在海流吹过时会发出如同低语般的沙沙声。
去窥探那些半埋在泥沙中的青铜面具与龟甲残片,上面刻满清宁连认都认不全的上古符文。
两个小孩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很快发展成了“你问我答”的热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