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眸光一凝。
陆玄虽封侯拜将,却久闭营帐,从不朝觐。
今日突至,究竟何意?
“宣。”
一声令下,殿外传来传唤声。
高阶之上,赵高指尖轻敲扶手,神色微变。
按理说,惊鲵已得手,陆玄该命丧当场。
怎会安然现身?
众臣屏息凝神,目光齐聚殿门。
自大将军受封以来,从未踏足朝堂。
今日亲临,定有大事。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入殿。
衣袂飘然,手中托着一方锦匣。
“陆玄参见陛下。”
他立于丹墀之下,拱手行礼。
嬴政眼底浮起浅笑。
“陆先生驾临,所为何事?”
文武百官无不侧目。
此等礼遇,连最宠信之臣亦难企及。
臣知晓陛下因黑剑士胜七脱逃而心生郁结,特此呈上一物,聊表寸心。
殿内诸臣目光齐转,静待其后。
陆玄神色淡然,缓缓启开锦匣。
霎时,一颗残破头颅赫然显露。
双目未闭,瞳仁暴突,似仍存未尽之恨。
额间密布刀痕,字迹斑驳,清晰可辨。
正是那亡命天涯的胜七。
嬴政猛然站起,长笑震殿。
“神仙侯果非常人,竟以如此手段取其首级!”
金帛之赏,即刻颁下。
“赐黄金千镒,封邑五百户。”
龙袍翻涌,气势如虹。
“谢主隆恩。”
陆玄躬身,继而道:“尚有一请。”
嬴政含笑点头:“但说无妨。”
“臣所训三千士卒,已具威势,恳请陛下御赐军名,封为神仙军。”
此名早于私中使用,然唯有天子亲授,方能正名。
无诏则不立,无封则难显。
一旦得赐,将士皆荣,士气倍增。
大秦百万雄师,获赐名者寥寥。
今朝开口,非为虚名,实为示忠。
只为昭告天下,其志在练兵,不在争权。
杀胜七,不过顺手之劳。
若被误为专务旁枝,反成祸患。
虽入秦未久,然朝堂深浅,已窥一二。
进退之间,自有分寸。
果然,嬴政闻之,眉宇舒展。
“陆先生鞠躬尽瘁,练兵有功,堪称国之栋梁!”
声如雷霆,响彻九重。
“准奏!自今日起,尔部三千精锐,即为神仙军。”
“谢陛下!”
陆玄再度俯首。
嬴政轻抚案几,徐声道:“神仙侯与嫚儿婚期,亦该议定。”
话音未落,李由缓步出列。
“陛下,此事或可暂缓。”
李由此言何意?
神仙侯乃真仙之姿,谋略无双,天下罕有匹敌。
他朗声宣告:不日之间,神仙侯将亲率铁骑北征,荡平匈奴。
待凯旋之日,以匈奴王首级为聘礼,迎娶公主,堪称旷世奇缘。
此议冠冕堂皇,令人动容。
嬴政眸光微闪,似有雷霆隐现。
这构想颇为动人,史册中亦当熠熠生辉。
殿中群臣纷纷附和。
“妙极!”
“若真能成,史官必书一笔,传颂万古。”
目光转向陆玄:“先生以为如何?”
“好!”
陆玄凝视李由,眼中寒芒如刃。
此人不惜设局阻我婚事,手段可谓狠辣。
可又如何?
匈奴未靖,岂谈婚嫁?
他昂首高喝:“国未定,家何安?臣愿率三军踏破朔漠,扫尽胡尘,以万里草原为聘,迎娶大秦公主!”
罗网密殿。
“轰!”
青瓷瓶碎裂于地,片片飞溅。
赵高厉声质问:“陆玄为何尚在人世?惊鲵究竟何处失手?”
阴鸷眼瞳深处,杀意如渊。
本欲一击毙命,却见人头奉上,而其人毫发无伤。
怒火翻涌,难以自抑。
风卷残影,一道黑袍人掠入。
杀意凛冽,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