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恙,绝无遗漏之理。
可丞相、赵高、东皇太一,三人竟异口同声,指称陛下已病。
刹那间,章邯彻悟。
这场变故,早有预谋。
他们早已合谋,共行弑君之举,只为拥立新主。
心湖翻涌,惊涛拍岸。
也对。
方才确实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若无赵高独断专行,怎敢擅自献上毒丹,谋害君上?
……
地上,嬴政听得胸中怒焰翻腾。
忆起生前众人皆俯首听命。
如今自己刚咽气,便一个个跳将出来争权夺势。
竟如此背主?
赵高心底悄然安定。
幸而阴阳家之人尚知进退。
见君主驾崩,立刻替自己发声。
倒可收为己用。
他缓声道:“实情难言,几日前陛下已令我遣人赶赴咸阳,传召十八公子入京。”
“未料想,诸子尚未抵达,陛下却已先去。”
言罢,神情悲戚。
又道:“依时辰推算,十八公子此刻应已临近桑海城。”
“不如即刻前往城中迎候。”
“迟则生变,宜速定大计,就于桑海城内立新君继位,稳住朝纲,免得人心浮动,国本动摇。”
群臣点头附和。
“中车府令所言极是,陛下既逝,全赖丞相决断。”
“请丞相定夺。”
李斯微微颔首:“事不宜迟,即刻将陛下 ** 送往桑海城暂置,待新君登基后再昭告天下。”
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嬴政。
“来人,把陛下的 ** 抬走!”
“且慢!”
陆玄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不过昏厥,并非真死,何不等御医验明再作定论?”
“不必。”
李斯淡淡道:“我已探查,气息尽绝,脉搏全无。”
“纵有神医在世,亦难回天。”
“若再召御医,徒耗时日,贻误新君即位之机。”
“一旦消息泄露,恐致天下震动。”
“为社稷计,此议不可行。”
赵高装模作样上前,探了探呼吸与脉象,沉声道:“丞相所言属实,陛下确已驾崩,再多御医,亦无济于事。”
一名大臣接口道:“既然如此,莫要耽搁,速移灵柩,我等即刻奔赴城门迎接十八公子,拥其登基。”
“正是,快去迎新君,早立功勋。”
众臣纷纷应声。
一个死去的 ** ,如何比得上即将登基的新主?
此时此刻,人人只盼生出双翼,早日见到新君,抢得拥立之功。
陆玄瞥向众人,眉间微动。
南方边境,风沙卷起黄尘漫天。
王贲端坐帐中,诸将环列,议事正酣。
忽有斥候疾奔而入,高声禀报:圣旨到。
王贲起身相迎,命人请使臣入帐。
锦衣使者踏步而入,捧诏立于阶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神仙侯克百越王城,平定南疆,功冠天下。”
“此战荡平蛮夷,威震八荒,朕心甚悦。”
“待凯旋之日,必赐殊荣,加官进爵。”
“然百越之地,山川险阻,部落林立,教化难行。”
“今虽归附大秦,民心未固,需长驻重兵以镇之。”
“故命神仙侯率军巡抚各地,扬我 ** 威仪,使蛮族畏服而生德。”
“王贲统兵守境,非诏不得遣将士归京。”
王贲闻言,眉峰微蹙。
此旨为何传至他手?
分明是该授于神仙侯才是。
使臣犹在念诵,字字如针。
“钦此!”
他一怔,喉头滚了滚。
前半段皆虚言铺陈,真正要意,竟藏于末句。
远征之卒,不准返乡。
将士千里征战,何尝不思故土?
可这道旨意,却似铁链锁魂。
王贲深吸一口气,接过圣旨细看。
墨迹犹新,龙纹印信无误。
始皇帝亲笔无疑。
可这般措辞,实属罕见。
震慑边地,留兵镇守,古来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