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日子来到了5月15日。
翔阳高中·篮球馆。
抛光的木地板上折射着明晃晃的光,球鞋摩擦的吱呀声、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充满力量的训练乐章。
花形透戴着黑框眼镜,在罚球线位置反复打磨后仰跳投的手感。
长谷川一志沿着边线做折返跑,汗水浸透了绿色球衣,后背晕开深色的痕迹。
高野昭一与永野满在篮下卡位抢板,肌肉碰撞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藤真健司站在三分线外,指尖灵活地运转着篮球,目光扫过全场,时不时出声纠正队员的动作细节。
而替补席最靠后的角落,紫京成正瘫坐在两张长椅上,长腿随意地伸到过道里,几乎占满了半条通道。
他手里抱着一大袋芝士味玉米条,咔哧咔哧地嚼着,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一副困得随时能睡过去的样子。
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仿佛与他是两个世界,他的世界里只有嘴里酥脆的零食,还有窗外吹进来的温热微风。
“唔……这个玉米条有点咸。”他嘟囔着,伸手从脚边的零食袋里摸出一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地喝着,活脱脱一副带薪摸鱼的模样。
周围的队员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位爷肯每天来球馆露个面,偶尔上场练两下封盖,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真要逼他高强度训练,指不定当场就撂挑子走人。
毕竟能让紫京成认真打球的,从来都只有藤真健司答应的限定零食。
咣当……
球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大得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瘦削的身影攥着一卷厚厚的纸,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
来人是翔阳的球队经理,二年级的伊藤研人,平日里做事向来沉稳,此刻却满脸急切,声音洪亮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大家……县大赛的分组赛程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球馆里所有的声响骤然停住。
拍球声、脚步声、喘息声,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瞬间燃起了灼热的光。
县大赛。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憋了一整年的训练,等的就是这一天。
藤真健司也停下了运球,指尖的篮球在地上弹了最后一下,稳稳停在脚边。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平稳:“贴到白板上,大家都过来看看。”
伊藤研人快步走到白板前,踮起脚把手里的赛程表展开、贴牢。
随着纸张一点点铺开,围过来的队员们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期待变成了惊愕。
“嘶……这赛程表也太大了吧?”永野满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瞪着眼前几乎铺满整块白板的图纸,“比往年的都要大出至少一半。”
何止是大。
整张赛程表密密麻麻印满了球队名字,从小组赛到淘汰赛,层层叠叠,分支多到让人眼晕。
放眼扫过去,球队数量多得惊人,乌泱泱一片,几乎占满了整张白板。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怎么会有这么多队伍?”高野昭一皱着眉,指尖在赛程表上划了划,“这得有一百支了吧?往年不也就三四十支吗?”
伊藤研人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这个……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往年我们翔阳作为种子球队,是可以直接轮空晋级八强赛的,海南、陵南、武里也一样。但今年参赛球队数量暴涨,县篮协临时改了赛制。所有种子队的轮空资格全部取消,所有人都要从小组赛第一轮开始打。”
“什么?!”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呼。
“取消轮空?凭什么啊!”
“我们去年可是县大赛第二名,连轮空资格都没了?”
几个替补队员脸上露出不平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
种子队轮空,本就是老牌豪强应有的待遇,现在说取消就取消,等于要多打好几场无关痛痒的小组赛,平白消耗体力。
主力队员们倒是没急着抱怨,只是眉头都微微蹙起。
花形透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球队名单上扫过,沉声说道:“今年参赛队伍的数量,确实多得反常。神奈川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高中篮球队了?”
“听说很多往年不参赛的学校今年都报了名。”伊藤研人解释道,“还有不少新成立的球队,所以总数一下子翻了近三倍。篮协那边说,为了公平起见,所有球队统一从小组赛打起。”
长谷川一志的目光在赛程表上快速移动,很快找到了海南和陵南的位置:“海南在A组,陵南在B组,我们在C组,武里分到了D组。”
“四个种子队分在四个不同的小组,倒也正常。”永野满摸着下巴,“就是小组赛要打五场,打完才能进三十二强,之后还要一轮一轮打淘汰赛,比往年多了快一倍的赛程。”
“多打几场而已,没什么区别。”
藤真健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从容地扫过整张赛程表,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胸有成竹的锐利。
“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混进八强,而是拿下神奈川的冠军,打进全国大赛。”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员们,语气坚定,“既然所有球队都要从头打起,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公平的。多打几场比赛,正好用来磨合阵容、调整状态,没什么不好。”
一番话,瞬间抚平了众人心里的浮躁。
花形透微微颔首:“藤真说得对。只要我们一场一场赢下去,不管赛制怎么改,都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
“没错。”长谷川一志攥紧拳头,眼里燃起斗志,“正好让那些新队伍看看,神奈川可不是他们想打就能打出名堂的。”
队员们纷纷点头,脸上的不满很快被昂扬的斗志取代。
人群里,紫京成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他嘴里还叼着半根玉米条,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嫌弃。
“队伍也太多了吧……”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懒懒散散,“要打这么多场,好麻烦啊。打到后面岂不是很累?”
他的逻辑很简单:比赛越多,要跑的路、要跳的次数就越多,消耗的体力就越多。
怎么想都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