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
海南大附属高中的更衣室内。
气氛,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凝重和阴沉,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深海炼狱。
此时的这里异常的诡寂。
除了球员们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整个更衣室里听不到半点杂音。
清田信长低着头,双拳死死地攥着膝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为超级新星的骄傲,在上半场被那个紫毛怪物一次又一次地粉碎,那种连篮筐都摸不到的绝望感,让他几近崩溃。
神宗一郎用毛巾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三分球,他最引以为傲的绝对领域,居然被人硬生生地封死,这对他心理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高砂一马、武藤正,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末日。
而在更衣室的最深处。
牧绅一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沮丧的表情,他的面容依旧如花岗岩一般平静。
但是,周围的人却都不敢靠他太近,全都下意识地躲得远远的。
因为,从牧绅一那具魁梧如铁塔般的躯体内,正有一股极度危险、极度狂暴、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气息,在一点一滴地疯狂攀升。
他的双眼犹如幽深的深渊,里面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风暴。
嘭……
一声巨响突然在更衣室里炸开。
高头力教练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战术板,他那张向来总是摇着折扇、运筹帷幄的胖脸,此刻已经黑如锅底,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是一群被吓破胆的丧家之犬。”
高头力的咆哮声犹如雷霆般在每一个海南队员的耳边炸响。
“零蛋……整整二十分钟,堂堂神奈川的王者海南大附属,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紫毛小子剃了光头。耻辱……这是海南建队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高头力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挥手,“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将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折成了两段。
尖锐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手心,但他却浑然不顾。
海南的队员们被这顿怒吼骂得浑身一震,清田信长更是羞愧地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溢出。
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之后,高头力深吸了几口粗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光靠骂是赢不了比赛的。那个翔阳的紫京成,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Bug,如果不能在战术上制止他,海南想要赢,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都给我抬起头来。”
高头力重新扶起战术板,拿起另一支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代表紫京成的巨大圆圈,笔尖甚至将白板戳出了一个凹坑。
“那个紫京成,他的防守面积和反应速度超越了人类的常理。我们上半场的错误,就在于总是试图去挑战他的绝对领空。这是愚蠢的送死行为。”
高头力的眼神变得极度犀利,大脑在疯狂运转,展现出了他作为名教头的顶级战术素养。
“下半场,我们要改变策略。绝不能再让他舒舒服服地站在禁区里。”
“阿神、清田……你们两个人作为左右两个底角的牵制点,必须把阵型拉到最宽。高砂……你不要再去禁区和那个怪物肉搏,你提上来,提到罚球线以上的位置,给阿牧做高位掩护。”
高头力在战术板上画出几道复杂的箭头交汇。
“阿牧,下半场球队的所有进攻,全部由你来发起。利用高砂的掩护,逼迫那个紫京成从禁区里出来。只要他踏出禁区半步,我们就利用全场的不间断传导球,用速度和无球跑位来撕裂他的防线。”
“但是,教练……”高砂一马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怪物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就算把他拉出来,他也照样能扑回去封盖……”
“如果他扑得回去,那就是你们传球的速度不够快,跑位的速度不够狠。”高头力猛地一拍战术板,眼神凶狠如狼,“如果一个人挡不住他,那就两个。如果两个人不行,那就三个,如果三个人还不行,那就四个,哪怕五个人一起上。用连续的挡拆,用身体去撞,去卡位。就算是用牙齿咬,也要把他的防守给我咬碎。”
说到这里,高头力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牧绅一。
“阿牧……这场比赛,我们海南已经到了悬崖边上。那个紫京成,是你从未遇到过的可怕强敌。”高头力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作为王者海南的队长,作为神奈川的NO.1,你……准备好带领球队,从地狱里杀出去了吗?”
牧绅一缓缓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高头力、清田信长、神宗一郎……所有海南的队员,都感觉到呼吸猛地一窒。
牧绅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到极致的嗜血战意。
他身上的肌肉犹如岩石般贲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高温。
“我会……摧毁他。”
牧绅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量。
高头力看着牧绅一,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所有人大吼道:“听到没有……王者的底蕴,绝不是区区半场比赛就能抹杀的。不管对面站着什么样的怪物,我们是海南,我们是常胜的王者。下半场,去把属于我们的尊严,给我用血和汗抢回来。上场……”
“喔……”
海南的更衣室内,爆发出犹如绝境野兽般的悲壮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