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凌天,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
“凌天,你不是最机灵吗?快,帮本宫把手帕捡起来!可千万不能弄坏了!”
来了。
小孩子把戏。
凌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手帕,他要是弯腰去捡,就成了公主的下人,丢的是他自己的人。
他要是不捡,那就是公然抗命,对公主不敬。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低下了头,但耳朵却竖得老高,等着看好戏。
太子燕云启也收敛了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想看看凌天要如何破局。
只见凌天走到那块手帕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
但他并没有伸手去碰。
他站起身,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殿下,公主,此事,事关重大!”
他猛地转身,对着不远处一个吓得一哆嗦的小太监,厉声喝道。
“你!速去内务府,将总管、副总管、还有掌印太监全部叫来!”
小太监吓傻了:“啊?叫……叫他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凌天提高了音量,一副“你懂个屁”的表情,“此乃皇后娘娘御赐之物,如今蒙尘,乃是天大的事件!必须立刻封锁现场!”
“着内务府官员进行勘验,详细记录手帕落地之时辰、方位、风向、以及泥土干湿度!”
“再传司天监的博士,过来算一算今日的星象,看是否与此事有冲撞!”
“最后,去尚功局,将所有绣工超过三十年的绣娘全部请来,共同会诊,商讨出一套最稳妥的清洗、修复、以及保养方案!”
凌天一番话说得是口若悬河,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仿佛他不是在说一块手帕,而是在处理一桩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皇后娘娘的御赐之物,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池!若是处理不当,你我,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
最后一句,他声色俱厉,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太监、宫女、侍卫,全都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我的妈呀!
不就是一块手帕吗?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还勘验现场?还请司天监?还绣娘会诊?
这要是真按他说的办,今晚整个皇宫都别想睡了!
太子燕云启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一本正经、义正辞严的凌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还能……还能这样?
用宫里最繁琐、最严苛的规矩,去对付一个提出要求的公主?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始作俑者,七公主燕玉心,已经完全慌了。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着凌天那副“为了皇后尊严,我豁出去了”的架势,她快要哭出来了。
她哪想得到这么多啊!
她就是想让凌天出个丑而已!
这要是真把内务府总管和母后都惊动了,追究起原因,是她自己不小心弄掉了手帕……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冲上去,一把抢在凌天前面,自己飞快地将那块脏兮兮的手帕捡了起来,胡乱在身上擦了擦。
“不用了!不用了!”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
“就是一块普通的手帕!不值钱的!本宫自己洗洗就好了!”
“那怎么行!”凌天一脸不赞同,痛心疾首地看着她手里的手帕,“公主,这可是对皇后娘娘的大不敬啊!您……”
“你给本宫闭嘴!”
燕玉心终于忍不住了,冲着他尖叫一声,然后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凌天看着她的背影,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向一旁已经笑到肚子疼的太子殿下,躬身一礼。
“殿下,既然公主殿下已经没事了,那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燕云启强忍着笑,冲他挥了挥手,那神情,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
凌天再次行礼,转身,迈步,动作一气呵成,深藏功与名。
夜风吹过,宫道上只留下他从容不迫的背影。
燕云启看着那个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兴奋。
“赵无极,”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黑暗中,大内总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父皇让这小子做我的伴读……”燕云启喃喃自语,“你说,究竟是谁陪谁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