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太毒了!
这根本不是釜底抽薪!
这是要把他连锅带灶,一起端了啊!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还觉得凌天不知好歹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凌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狠人!
这是个真正的狠人!
一句话,就将当朝宰相逼入了绝境!
何定海老将军,嘴巴张了张,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看着凌天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小子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官场老油条,都要凌厉,都要致命!
“好!”
龙椅上,燕天龙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巨响。
他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一个凌天!好一个为国分忧!”
“朕准了!”
燕天龙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脸色煞白的左治。
“左相,你意下如何啊?”
左治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如何?
反对?
就是亲口承认自己刚刚在欺君罔上!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遵旨……”
“光左相一人,怕是还不够。”
凌天再次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文武百官。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想必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愿意像左相一样,为国分忧吧?”
“卑职恳请陛下,将此次‘协助清点’,推及满朝!”
“凡在京三品以上官员,皆由锦衣卫与户部协同,入府清点,自愿捐输,以充军饷!”
“哗——”
此言一出,整个金銮殿,彻底炸了锅!
所有官员,无论文武,无论派系,脸色全都变了!
这小子,是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啊!
无数道怨毒、愤怒、惊恐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凌天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凌天!你……你这是要动摇国本!”
一名御史大夫颤抖着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肃静!”
燕天龙一声怒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看着凌天,就像在看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刀!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国难之机,借凌天这把刀,狠狠地刮一刮这群朝中蛀虫的油水!
“此事,就这么定了!”
燕天龙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
他的手指,指向凌天。
“凌天听旨!”
凌天单膝跪地:“卑职在!”
“朕,命你为此次‘清点劝捐’特使,赐你金牌令箭,可节制北镇抚司百户以下校尉!”
“第一家,就从左相府开始!”
“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朕要看到北伐的军饷,堆满国库!”
“卑职,领旨!”
凌天高声应道,声音响彻大殿。
朝会散去。
百官们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失魂落魄地向外走。
左治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他走到凌天面前,脚步虚浮。
那张老脸,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凑到凌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道:
“年轻人,路,不要走得太绝。”
“左相府的门,好进。”
“可里面的路,不好走。”
“小心……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凌天笑了。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扭曲的脸,同样低声回道:
“多谢左相提醒。”
“不过您放心,我这人,方向感一向很好。”
“尤其是……找银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