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君乾接过披风，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平淡：在想——是否该下山了。
下山？
三年了。君乾轻声道，三年蛰伏，三年蓄力。明教如今教众逾百万，义军八十余万，蝠影旗遍布天下，各地分舵固若金汤。元廷腐败透顶，顺帝沉迷享乐，民不聊生，各地起义此起彼伏——时机，或许已经成熟了。
巫行云沉默片刻：你想亲自去看看？
不错。君乾点头，光听蝠影旗的报告不够，我要亲眼看看如今天下大势，看看百姓的处境，看看各地义军的虚实。是否起兵攻元，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他顿了顿，忽然一笑：况且，张三丰出关了。
巫行云微微一怔：张真人出关？
今日蝠影旗传来的消息。君乾目中闪过一丝期待，张真人闭关数月，多半是太极功有了突破。我倒想去看看，他那一手太极，究竟练到了什么境界。当年在汉水舟中与他对坐论武，便已觉此人天赋之深。如今闭关而出，太极功必然更上一层楼。
巫行云淡淡一笑：你去看张真人，总不能空手去吧。
自然不会。君乾嘴角微扬，俞岱岩——俞三侠当年被大力金刚指所伤，全身瘫痪，卧床二十余年。能治他的，天下只有一样东西。
黑玉断续膏。巫行云接口道。
不错。君乾目光转冷，黑玉断续膏是西域少林金刚门的独门秘药。金刚门早已投奔汝阳王府，此药必然在他们手中。而赵敏统领汝阳王府的江湖势力——
所以你要先去找赵敏。巫行云会意。
赵敏抓了四大派数百人，如今应当正躲在某处得意呢。君乾冷笑一声，我去找她，一为取黑玉断续膏救俞岱岩，二为——看看这个敏敏特穆尔，究竟有几分本事。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统领汝阳王府的江湖势力、设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又用十香软筋散伏击四大派残部——此人绝非等闲。
巫行云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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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光明宫前。
君乾率众下山，随行者为明教一众高层——左使杨逍、右使范遥、白眉鹰王殷天正、金毛狮王谢逊、青翼蝠王韦一笑、萧峰、萧远山、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以及张无忌、周芷若、殷离、杨不悔、小昭等圣子圣女。
巫行云率梅兰竹菊四剑与一众逍遥派弟子留守光明宫，统揽教务。
临行前，君乾对巫行云道：光明宫就交给你了。若有要事，飞鸽传书。
巫行云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小心。
君乾笑了笑，翻身上马。
数百骑浩浩荡荡下了光明顶，沿着山道向东方疾驰而去。马蹄声碎，烟尘滚滚，明教精锐尽出，声势浩大。
——
一路向东，过了陇西，进入甘凉地界。
蝠影旗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君乾尚未出发，便已收到了赵敏最新的行踪——她并未返回汝阳王府，现在甘凉一带永登县附近的一处庄园之中。
那庄园名为绿柳山庄。
三日后，君乾一行人抵达永登县城外。
暮色苍茫，远山如黛。群山环抱之中，一处庄园若隐若现。庄园周围遍植垂柳，千万条柳丝如烟似雾，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一条清溪从庄园旁蜿蜒而过，溪水碧绿如玉，倒映着两岸青翠的柳色，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便是绿柳山庄。
山庄以江南园林风格为特色，虽地处西北，却别有一番温婉秀美之致。青石板路蜿蜒其间，连接着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山石溪池点缀左右，假山嶙峋，曲水流觞，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几丛翠竹掩映在粉墙黛瓦之间，一弯石拱桥架于溪上，桥下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
正厅门楣之上，悬挂一块紫檀木匾，上书绿柳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象不凡。
此刻，山庄大门紧闭，墙头隐约有黑衣卫士巡逻，戒备森严。柳林中不时可见暗哨的身影，显然是布下了多层警戒。
君乾勒马停在庄外半里处，目光扫过那座隐于绿柳之中的庄园，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
他翻身下马，负手而立，对身旁众人道：赵敏就在里面。黑玉断续膏——多半也在里面。
杨逍抱拳道：教主，如何行事？
君乾淡淡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从容与戏谑。
先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