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之夜,森之露农场的池塘像一面被擦亮的银镜。
林晚坐在池塘边的青石上,罗丝雷朵静静立在她身侧。工作坊的灯光已经熄灭,整个农场只有月光照明。
池塘中央,那条最活泼的丑丑鱼正在水中缓缓游动。它的动作与平时不同,不再有那些兴奋的跳跃和急转弯,而是一种近乎仪式的、缓慢而规律的圆周游动。每游完一圈,它鳞片上的莹蓝光泽就会更亮一分。
“罗嘶……”(能量在循环累积。)罗丝雷朵轻声说,它的玫瑰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池塘边,农场的成员们安静地围坐着。乐天河童带着四只莲帽小童守在池塘四个方位,它们头顶的莲叶轻轻摇曳,维持着水面的平静。两只乌波趴在岸边,圆眼睛一眨不眨。其他丑丑鱼在稍远的水域浮着,既不敢靠近打扰,又不愿错过这一刻。
裙儿小姐和百合根娃娃们坐在东侧的缓坡上,像一群安静的观众。妙蛙花趴在林晚身后,背上的巨花微微张开,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生命能量。卡蒂狗紧挨着卷卷耳,两只宝可梦都屏着呼吸,长耳朵和尖耳朵一同竖得笔直。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
池塘中央的丑丑鱼突然停止了游动。它悬浮在水中,身体开始发出光。
光芒初时微弱,如萤火。但很快,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片池塘都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如水,带着某种生命的律动。
“开始了。”林晚轻声说。
月光仿佛被牵引般向池塘汇聚,与丑丑鱼自身的光芒交融。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不是风造成的,而是能量共鸣产生的涟漪。
光芒中的丑丑鱼身形开始变化。
最先改变的是鳞片。那些原本暗淡粗糙的鳞甲,一片片剥落、消散,化作光点融入水中。而在原来的位置,新的鳞片正在生成。
然后是体型的拉长。从笨拙短小的身躯,逐渐变得修长、流畅、优雅。背鳍和尾鳍舒展开来,像最上等的丝绸在水中飘荡。脖颈变得纤细而有力,头部的形状从呆板变得秀美。
整个过程安静而神圣,只有月光流淌的声音,只有水波轻抚岸边的声音。
忽然,乐天河童低低地“噜诺噜~”了一声。它感受到池塘的能量快要失衡了,水中的生命能量在被快速抽取。
林晚也察觉到了。她起身走到水边,将双手浸入池中。
自然之力从她掌心流淌而出,温和而坚定地汇入水中。
池塘的水开始发光。不是丑丑鱼身上的那种光芒,而是整片水域都在泛起柔和的蓝绿色光晕。水草摇曳,睡莲舒展,就连岸边的石头都仿佛有了生命。
得到补充的进化之光再次高涨。
在某个瞬间,光芒达到了顶点。
一切光芒向内收敛,凝聚成一个光的茧。茧悬在水面之上,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纹路。
寂静。
连风都停了。
“咔。”
轻微的碎裂声。光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蔓延,如冰面绽开,如花朵绽放。
光茧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散落水面。
而在原本的位置——
“咪洛~”
一声清越如歌的吟唱响起。
修长优雅的身躯蜿蜒游动,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红宝石色的眼睛温柔而智慧,长长的睫毛下,目光扫过池塘边的每一个伙伴。头顶两缕触须般的红色长鳍轻轻飘动,尾鳍舒展如扇,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细碎的光点。
美纳斯。
它在水中转了个身,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然后它抬起上半身,向着月亮的方向,再次发出那清越的吟唱:“咪洛~咪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