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给我跑起来!哪个连落到最后,当了全军的窝囊废,就罚他们今天挑大粪、清理茅厕!”
东宁外城以南的南校场,两千名精壮的军中汉子正背着行军牛皮背包,扛着燧发枪,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
每当他们累得气喘吁吁,双腿沉重的像灌了铅似的时候,就有镇抚官骑着马,举着一个镀锡铁皮喇叭筒,大声的斥责、辱骂。
尽管镇抚官不用腰间系着的短棍打人,只用言语骂人,但这种辱骂却极具杀伤力,比棍子打人还令人愤慨。
但没人敢去把镇抚官拖下马打一顿,因为那么做了的话,轻则扒了军服,重则带上全家一起流放。
因此无论军中刺头再蹦跶,也不敢在镇抚官面前炸刺,只能恨恨的瞪了镇抚官两眼,继续与其他士兵一起奔跑。
郑承熵站在一座木架搭的高台上,端着千里镜将下面校场的士兵表现尽收眼底。
看着这副热火朝天的练兵场面,他笑吟吟地对站在身旁的林至忠说道:“镇海将军练兵有道啊,不过三月时间,手下的厢军就有了劲旅风范!”
身穿三品绯色老虎补服的林至忠咧嘴大笑,“殿下谬赞了,本官接任吕宋总兵不过三个多月,仓促之间,又如何练得出精锐。
再者说,第一批受训的二十个厢军营头已经被戴提督带走增援诃陵岛了,本官只能重新整训厢军。”
郑承熵从后面一句话中听出了一丝埋怨。
想想也正常,林至忠好不容易从东宁、吴钩二府的厢军中裁汰老弱,拣选出了一支精兵,刚受训不久,就被东洋舰队提督戴祖晖给截胡了。
戴祖晖身负皇命,林至忠不敢不交出兵权,但心中肯定有怨气。
“殿下,说句实话,下官这吕宋厢军总兵也就是名头唬人,实则就是八十万禁军总教头!”
“不至于!”
郑承熵安抚其道:“戴提督又没说不把人还回来,经过血火洗礼,那二十营厢军必定可以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那就借殿下吉言吧!”
林至忠把心头的那点不快抛之脑后,开始给郑承熵介绍眼前受训的这支军队。
“朝廷为防禁军出征在外,土人生乱,一百多年前就于东宁设立了第一支厢军,发展至今,光是东宁一府就有五万厢军,一百四十个营头。
朝廷任命下官担任吕宋总兵,统率吕宋三岛八府厢军,东宁府厢军的整训属于重中之重。
可下官到任后一看,五万厢军的员额倒是满的,但到底是在富贵乡里泡久了,能挑出一万能打仗的就不错了。”
郑承熵对厢军费拉不堪的情况有所了解,但没想到天子脚下,也如此兵备废弛。
要是外敌打到东宁了,还能抵挡吗?
仿佛是猜到了郑承熵心中所想一般,林至忠又补充道:“东宁自文王爷收复以来,就从未有外敌侵入,过了上百年的太平日子,百姓已经忘记了兵荒马乱是个什么模样。
即使敌人真打来了,不是还有海军和禁军挡在前面吗?”
郑承熵苦笑,这就是幸福的烦恼,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必定导致军队战斗力下滑。
而且大宁最为看重海军,东西两洋舰队,合计三万名海军倒是建设的有模有样,可与欧洲列强在大洋一较高下。
两万五千名禁军享受足粮足饷的待遇,并且在严格的筛选淘汰体制下,倒也能维持一流的战斗力。
除了这吃饷的五万多军队,大宁还有二十五卫,合计十四万卫所军和二十万在册厢军。
四十万大军,自然不可能全是虎狼之师,除了海军、禁军和一部分边疆卫军,其他卫军和厢军已经全部变成了治安警察。
平日里倒没太大问题,但眼下大宁一边要镇压层出不穷的土人叛乱,一边要派兵远征暹罗。
兵力不足,或者说精兵不足就成了大问题。
林至忠也知道皇帝任命他为吕宋厢军总兵的用意,就是要他练兵,大练精兵。
因此他掰着手指头给郑承熵算起了账。
“建宁、惠州、潮州三支禁军步兵团拱卫京畿,不可轻动。
康靖岛暂时没发生乱子,但也不敢调走岛上驻防的延平团。
南方四岛战事正酣,福州、汀州、漳州、泉州、兴化、邵武六个禁军步兵团也根本脱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