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拉大炮的速度,在平坦的官道上要远远低于马拉大炮。
但使用牛作为挽畜,有几大好处。
首先是牛挽力更大,单牛平均四五百公斤的挽力大于单马两三百公斤的挽力。
其次牛更耐粗饲,拉运同等重量货物,后勤消耗只有马的七成乃至一半。
最后是泥泞多雨的地形下,牛因为蹄部压强低于马蹄,所以牛拖炮车的通过性要强于马拖炮车。
正是因为牛拖炮车有如此多的优点,所以大宁炮兵使用的挽畜中一直没缺少过牛的身影。
郑承熵陪着皇帝以及王公大臣来到校场五里外的演兵场。
这里已经提前搭建好了一座看台,台上铺设有波斯地毯,还撑着一张黄罗盖伞。
皇帝在黄罗盖伞下入座,随行的王公大臣也各有仪仗,比如郑承熵作为郡王,就有一张紫绢伞。
郑承熵在皇帝下首的位置坐好,然后看着宫娥犹如花丛中的蝴蝶一般,端来矮几,呈上一盘盘切好的芒果、山竹、椰子和榴莲。
皇帝和王公大臣在凉荫下吃着美味可口的水果珍馐,重型加农炮营的六百名士兵则大汗淋漓的赶着马车、牛车来到了预设的炮兵阵地。
在军官的指挥下,炮兵快速解开车架,将炮车和前车分离,放下炮车的炮架尾杆,也就是一种简陋的驻锄。
放列展开的十八门24磅加农炮呈一字形排开,每门火炮之间都保持了四丈(12.8米)的间隔。
担任运输任务的炮兵牵走了牛和前车,只把弹药箱留在了炮兵阵地上。
位于炮兵阵地之后数百米位置的运输弹药车的炮兵也停止了脚步,解除两两连接的弹药车,开始卸下弹药箱。
约过了二十分钟,炮兵阵地上“轰隆隆”的展开了第一轮校射。
两里半外,使用条石为基,仿照吞武里城建造的城墙被一发发炮弹打碎了青砖,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城墙。
顺昌帝端着一只饰有龙纹的鎏金单筒千里镜,看着城墙被打得烟尘四起,不由开心的大笑。
“听说那叛逆却克里畏惧天朝讨伐,推迟了新都曼谷的建设,仍居住在吞武里城。”
顺昌帝手里有锦衣卫,对于暹罗的情况并没有两眼一抹黑,一直掌握着僭号称拉玛一世的通銮·却克里的动向。
历史上1782年4月份,通銮·却克里处死郑信后,立即迁都到吞武里对岸的曼谷,以图消除郑信和吞武里王朝的影响力。
恰好这时郑信派往大清的使团回归,随船带回了大量自清朝采购的建筑材料。
这些材料本来是郑信打算用来扩建吞武里王宫的,最后全给通銮·却克里做了嫁衣,用于修建曼谷王宫。
陆军大臣陈元恺坐在郑承熵对面,听到皇帝的话,马上发言道:“启禀陛下,不列颠大使馆撤到暹罗后,与通銮·却克里展开了合作,大使馆卫队作为教官,又帮助暹罗编练了一支火器部队。
同时我朝帮郑王编练的火器部队遭到拆分和清洗,控制权已稳稳落在了通銮·却克里手上。”
“区区几千万把人的火器部队,就是通銮·却克里全部掌握了又如何?”
顺昌帝指着远处喷吐出一丈多长炮焰、具有雷霆之威的24磅加农炮,“重炮轰击之下,皆为齑粉!”
陈元恺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告罪道:“是臣愚钝了,佛山重炮团从不轻出,差点都忘了重炮之威。”
“哈哈,不知者不怪!重炮团是大宁手里的一支王牌部队,少于在世人面前显露,自然朝中大臣都不了解它的威力。”
郑承熵看着顺昌帝志得意满的吹嘘,心里感慨皇爷爷是真的老了。
重炮就可以包打天下吗?对暹罗之战过于乐观了。
十八门24磅炮不停开火,前车卸下的弹药箱里装着的18枚炮弹很快就见底了。
后方弹药车卸下的一个弹药箱被转运到一辆独轮车上。
负责运输的炮兵,将两头套在车把手上的帆布带套在肩上,用双手平稳推着独轮车向前方炮兵阵地转运炮弹。
郑承熵以前在四川旅游的时候见过这种手推车,当地叫做“鸡公车”,传闻就是当年诸葛武侯发明的“木流牛马”。
这种独轮车也被大宁带到了南洋,替代畜力,成为了民间常用的运输工具,甚至还发展出了加拱形席作顶,用来拉客的载人独轮车。
大宁军队相中了这东西不使用畜力的可靠性和轻便性,将其采购自军中,较美军提前两百多年拥有了自己的“静音战术助力手推车”。
十八名运输兵使用手推车将十八个弹药箱送到炮兵阵地后,原本见底的弹药立即得到了补充,持续不断地向城墙倾泻火力,本就布满蛛纹的青砖墙面彻底崩裂,里面夯土墙也犹如月球表面一般,坑坑洼洼的。
由于青铜炮管使用寿命有限,24磅加农炮营每门火炮打光了两个弹药箱,发射了36枚实心弹后,就停火结束了炮击任务。
接着,轮到重型榴弹炮营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