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押解着囚车,经过内城后,又浩浩荡荡的进入皇城,然后在午门前转道向右,靠近了太庙。
郑承熵勒停胯下的战马,跳下马后大步流星地走进太庙。
太庙大殿外的广场上,顺昌帝身着冕服,端坐在御座上,身旁簇拥着卤簿仪仗。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照品级高低,分列广场左右两侧。
郑承熵走到御座前三丈的位置,单膝下跪禀报道:“启禀陛下,敌酋已带到。”
顺昌帝挥了挥手,一旁侍奉着的总管太监马可仕高唱道:“引献俘!”
一旁侯着的宫廷乐团立马奏响了气势磅礴的武王破阵曲。
在富有节奏的乐曲声中,三名俘虏被押解到广场上。
披耶·威切那隆、昭披耶·阿拜布别都老老实实面朝皇帝和太庙跪下了,只有昭法·恭銮·特帕里拉自知难逃一死,始终不肯跪。
负责押送的士兵重重的往特帕里拉的腿弯处踹了一脚,才按着他的头跪下。
礼部尚书顾政和手捧露布,高声的宣读。
主要内容就是详细禀报战争过程、取得的辉煌战果,俘斩多少云云。
“献俘馘!”
随着马可仕继续高唱,几名押解战俘的士兵立马掏出小刀,手起刀落就割下了三只带血的耳朵,并将耳朵放入太监递来的盘子中。
左耳被割,三名战俘痛得死去活来的,凄厉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太庙。
顺昌帝却没嫌三人吵,看着太监呈上来的托盘中盛着三只鲜血淋漓的耳朵,他大笑道:“此物甚好,献给列祖列宗正好佐酒。”
郑承熵侍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顺昌帝开怀大笑。
顺昌帝挥手让太监拿走了祭品,随即把目光投向哀嚎不已的三名战俘。
一个亲王,一个公爵,一个侯爵,倒也勉勉强强够格祭祀了。
打量了三人一阵,顺昌帝朗声道:“暹罗历来为中华藩属,郑信更乃朕之子侄。
通銮·却克里大逆不道,残杀国王,压迫天朝藩属高棉,出兵侵犯河仙。
暴虐行迹,不胜枚举。
今我中华天兵,一战而摧之,覆其军,杀其将,以报郑氏之仇,郑信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矣!”
群臣和郑承熵都默默的听着,知道皇帝是在发泄情绪。
郑信因为叛宁投清一事,已经被顺昌帝恨死了。
出兵暹罗,主要目的是吞并这个天南大国,给郑信报仇只是顺带的。
但中国人讲究人死债消,随着郑信的死亡,顺昌帝与他的那点恩怨也基本都烟消云散了。
近年来,大宁的报社刊登了很多关于郑信复国的故事,还有文社写诗怀念这位被叛逆谋害的国王。
随着大宁的主流宣传机器改变宣传方向,民间也形成了一股研究郑信和怀念郑信的热潮。
在这种思潮下,顺昌帝自然不能再说郑信的不是。
相反,他不仅大谈闽南和潮州的血缘关系,还因为大家都姓郑,开口闭口就称郑信为自家子侄。
都是大宁皇帝的子侄了,那么大宁出兵为郑信报仇,是不是天经地义?
民间百姓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至少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华人国王被蛮夷谋害,是无法接受的,大宁出兵暹罗,捍卫的是整个华人族群的尊严。
天朝子民的尊严,绝不许蛮夷践踏!
顺昌帝讲述完一番大道理后,大理寺卿骆胜魁出列向皇帝奏请:“启奏陛下,安东军所俘之暹罗叛将,请付有司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