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郑承熵乘坐马车前往皇城,走进了海军衙门隔壁的陆军衙门。
陈元恺神色庄重的宣读晋升命令,授予了郑承熵陆军虎贲中郎将军衔。
将两套簇新的官袍递到郑承熵手上后,陈元恺笑吟吟道:“殿下,今后你就是陆军中的一员了,还望你戒骄戒躁,为朝廷再立新功。”
郑承熵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隶属陆军还是海军,或者干脆就是两个兵种都在服役。
因为前江和河仙两场战役都是在陆上打的,陆军衙门授予他虎贲中郎将军衔,倒也说得过去。
但海军衙门那边并未免除他的果毅郎将军衔和端清号舰长之职。
这就有点令人费解了,不知道陆军衙门或者海军衙门在搞什么。
见郑承熵沉默不语,陈元恺还以为他是不高兴,连忙道:“殿下,陆军部授予殿下军衔,是出自陛下的口谕。”
陈元恺这么一解释,郑承熵立马懂了,皇帝这是在给自己攒资历。
前江和河仙两场战役,加上降服高棉,说实话,这些功绩放在普通军将身上都够封个伯爵了。
郑承熵还有小西洋的战功没有封赏,暂时只授予虎贲中郎将军衔,其实也能理解。
大宁的军衔从不滥授,这是文王时代就立下的规矩,皇子皇孙从军也得按规矩来,依照战功升迁。
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使得大宁军衔格外保值,官兵们也都很认可和珍惜军衔。
郑承熵朝陈元恺叉手行礼道:“有劳大都督了。”
陈元恺笑道:“殿下客气了,老臣份内之事而已。”
一番客套之后,郑承熵本打算告辞,却被陈元恺叫住了。
“老臣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殿下。”
郑承熵不知道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耐着性子,跟着陈元恺进入了一间公房。
陈元恺的公房布置的很有意思,不仅挂着巨幅的军用地图,还挂着各军的编制表,一走进去就吸引了郑承熵的注意力。
漳州、泉州、福州、汀州、延平、邵武、兴化、建宁,外加潮州、惠州,这十个地方是明郑在大陆战斗最久的州府,也是十个步兵团命名的由来。
此外,佛山重炮团、晋江骑兵团、义乌工兵团也各有来历。
以上被称作“老十三团”,“新十团”则由林至忠编练的步兵第十一团至步兵第十九团,以及第二十辎重团组成。
郑承熵不知道这编制表是谁画的,不仅标注了各军番号,还画了官、士、兵、马、车、枪、炮等图案,并在图案下方显示数量,看起来颇像一幅卡通画。
以延平团为例,共计军官154名,军士530名,普通士兵1226名,骑乘马70匹,挽马236匹,炮车12辆,前车12辆,弹药车36辆,辎重车54辆,工具车3辆,手推车12辆,长枪1268支,卡宾枪428支,手枪154支,3磅营炮6门,12磅团炮6门……
看着郑承熵的目光一直盯着延平近卫团的那一栏,陈元恺笑道:“殿下是不是觉得太详尽了?”
郑承熵连连摇头,“用兵打仗本就需要精确计算,计算行军速度,计算火力,计算弹药,计算粮草……”
陈元恺很满意郑承熵的这个态度,看来殿下在船政学堂没白学,海上打仗同样需要计算一艘船的兵员、火力、弹药等等。
一通百通,怪不得殿下上岸了也能打胜仗。
“军事是一门科学!这是文王爷当年说过的话,他老人家下令在海陆军学堂中教授数学,目的就是让每一名军官都会算账。”
陈元恺的话引起了郑承熵的深思,他感觉宁军的确登堂入室了,一只脚已经迈向了近代化,另一只脚也只需要工业化步入正轨就能踏进去。
“延平近卫团是重装团,团属火炮使用的是12磅野战炮。”
说到这里,陈元恺顿了顿,“朝廷近年来在启动炮兵改革,想把禁军步兵团全部改为延平团这样的重装团,同时还要取消营炮编制,一个团配属6门12磅野战炮,外加2门24磅榴弹炮,殿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