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会儿,郑承熵便带人离开了这间场面愈发热闹的赌档。
进入一条人烟稀少的街巷后,郑承熵扭头询问跟在身后的苏文道:“依苏经理之见,彩票税定多少为宜?”
苏学道低头做沉思状,片刻后回答道:“殿下,就目前所见而言,每月应收一百至一百五十银元的固定税。”
“为何不直接十税二、十税三?”赖重光似有不同意见。
苏学道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珐琅眼镜,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赖典簿所言,看似能收取更多彩票税,可如何准确掌握每个彩票档口的营业额或者毛利、净利?
这就需要招募税吏!
但如何预防税吏与彩票档口勾结,漏报少报税银呢?
还不如直接一刀切,给每个彩票档口发放牌照,按照不同的经营规模给予不同的等级牌照,每月收取不同的固定彩票税。
比如小型彩票档口每月收取一百银元的定额税银,中型彩票档口每月收取三百银元,大型彩票档口每月收取五百银元。”
赖重光不说话了,因为他还真没苏学道考虑的这么细致。
“大宁有多少彩票档口?一年能收取多少彩票税?”
当郑承熵抛出这两个问题时,苏学道并没有立即给予确切的答复,而是以一种审慎的态度回答道:“回禀殿下,这需要花人手和时间展开细致调查和计算。”
“没那么多时间了,你大致推算一下。”
苏学道见郑承熵问这么急,知道国债发行的事情已刻不容缓,于是他开始展示自己的计算和推理本领。
“殿下,以东宁承天府为例,该城有五六十万城市人口,城市附近的吕宋平原有五十万汉民、五十万吕宋土人。
土人全是佃户,仅能温饱,手里并无余钱,因此汉民才是购买彩票的主力人群。
若彩票业大兴,光是东宁一城,至少能维持上百家彩票档口的规模,每年收取一二十万银元的彩票税。
除东宁承天府外,大宁还有吴钩、粤海、星罗等十六府,人口总和约是承天府两倍。
但这些外府分布在整个南洋群岛,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且下面还有县、乡,恐怕很难像城市人口众多的东宁这样高额收取彩票税,初期能征收十万彩票税已是理想数字。
此外,大宁还有二十六卫,合计约一百多万人口,但彩票跟博戏相比,似乎也有成瘾性。
卫所乃边疆柱石,依下官之见,最好还是不要发展彩票业,以免卫军堕落、腐化。”
听完苏学道的这番剖析,郑承熵对这个最年轻的数学教授是越来越欣赏了,似乎不仅精通计算各种数字,还有那么一点政治敏感性。
“卫所的确不能发展彩票业,卫军一旦沉迷其中,轻则堕落腐化,重则为了银钱铤而走险。”
郑承熵没再往下说了,因为卫军驻扎在边疆地区,平时又没饷银可拿,全靠卫所的集体经济支撑,彩票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去祸乱边疆战士的心智了。
“那前期就只在包括东宁在内的十七座府城推行彩票,征收彩票税,后期再下沉至县城。”
说到这,苏学道笑了笑,“即便是十七座府城,只要能将其看管好,每年也能征收二十万至三十万银元的彩票税。
一百万银元的国债,本金只需四五年就能还清。
若国债利息定为百分之十,快则五年,慢则十年,即可偿付全部的本息。”
郑承熵重重点头,苏学道做的这个数学模型听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不是那种胡乱拍脑袋的决策。
“那你抓紧时间再多做一些调查,数据务必要翔实可靠。待本王向陛下禀明情况后,即刻发行国债。”
“遵命!”
。。。。
朝廷要发行国债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划过东宁城上空。
首先披露消息的是大宁官方喉舌《吕宋旬报》。
这家十天才发行一次的报社给新出炉的报纸取了一个好听的头版标题——购买国债,遗泽子孙。
文章首先科普了什么是国债,接着介绍起了国债的偿付方式,最后更是把购买国债与爱国挂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