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战马奔腾,马蹄铁重重敲击在三攀城内铺彻的青石地板上,带出一溜火星。
身穿灰白军服的骑士夹紧马腹,一手控缰,一手将带护手的窄刃军刀放平。
借助马速,寒光凛冽的军刀就如同一柄锋利无匹的神兵从暹罗军溃兵脆弱的脖颈处划拉过去,在空气中迸溅出蓬蓬血雾。
将这队溃兵全部砍倒在地后,陈天霸夺过一面红底白色环刃旗,将其重重地掼在地上,然后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扬起前蹄将却克里王旗重重地踩进一片泥水中。
只听他一声暴喝:“皇宁殷洲龙骑兵营入城追杀溃兵,华民勿要惊慌!”
在听到陈天霸这记如虎啸山林一般的怒吼声后,城中百姓逃得更快了,挑子、担子、鞋子扔了一地,原本还很热闹的长街转瞬间一片狼藉。
“哈哈!山鸡,你这样喊是没用的,人家当你们汉人是海寇。”
陈天霸扫了一眼没事就爱跳出来对汉人冷嘲热讽的赵名扬,淡淡说道:“你说的对!所以入城后更应该约束军纪。”
说罢,陈天霸转身对身后跟着的三十余名骑兵下令:“一班、二班全部下马,拿火枪逐屋清剿残敌,注意别误伤百姓,三班沿街巡逻警戒。”
……
随着越来越多的龙骑兵杀入三攀城,逃走的一两百暹罗守军很快就被揪出来一一处死。
居住在三攀城内的华人百姓原本还很担心海寇会劫掠屠城,在发现他们只杀泰人士兵,对百姓秋毫无犯后,也大着胆子透过窗户的缝隙向街道上打量起来。
他们发现原本跟杀神一样的海寇已经列队长街两侧,牵着马站得整整齐齐的,似乎在恭迎什么大人物。
“铛铛铛~”
伴随着一段悠扬动听的乐曲,穿着鸳鸯战袍、头戴勇字盔和斗笠盔的北海团、琉球营士兵擎着一面三辰旗、一面赤底瓦当黑龙旗,高唱着《武王破阵曲》,如洪流一般涌入了三攀城。
玄甲映赤旗,南溟起烽烟
武王开疆处,龙气聚新天
忆昔延平烈,挥戈复台渊
今我驾长车,破阵继前贤
……
有老学究听到了这些士兵用闽南话、潮州话唱出的嘹亮军歌,壮着胆子又把窗户缝隙开得更大了一点。
然后便看到一辆辆八牛或八马拖曳的炮车依次驶过,上面搭载的一门门青铜重炮在阳光照耀下泛着金光。
宁军强大而又整齐的军容、严肃的军纪,可谓给三攀城的华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同时熟悉的乡音又稍稍消除了一些距离感,让他们对这支海寇军队不再那么恐惧。
郑承熵头戴笠盔,身披胸甲,外罩衮龙文武袍,拄剑立在一辆华盖四轮马车上,在四匹无一丝杂毛的白色吕宋马的拖曳下,最后进入三攀城。
陈子衡和徐长乐领着上百名同样身穿胸甲的亲兵催动战马,密不透风的将郑承熵所乘的马车护卫在最中间。
沿途制高点,比如房顶,皆站满了警戒的猎兵。
在重重护卫之下,郑承熵入驻了城中清理出来的税务官府邸。
接着,郑承熵便马不停蹄地召集众将开启军议。
“殷洲龙骑兵营打得不错,一轮冲锋就拿下了三攀城。”
军议开始前,郑承熵先小小的表扬了一下担任大军前锋的商国藩军。
这可把殷洲龙骑兵营的营官范传玉高兴坏了,一张本就酷似关二爷的红脸变得更红润了。
他态度谦恭的朝郑承熵拱手:“殿下,三攀城虽然在称呼上是座城,但其实就是大一点的镇子罢了。
所谓的城墙就是木制栅栏加夯土填充,连砖都没有包,一下雨就容易发生垮塌。
我营赶至三攀城下后,趁着守军混乱不堪,迅速按殿下的指示主攻东面,果然在城东发现了几个填起来的狗洞。
于是末将便派人安放了几个炸药包炸塌了这段土墙,之后全营官兵纵马沿着城墙缺口杀入城内,将敌军一个五百人的“盼”迅速歼灭。
此战全赖殿下算无遗策,末将和殷洲营不敢居功。”
陈子衡笑着纠正道:“范营长,那不是狗洞,那是华人为了少交入城税而挖的秘密通道。”
郑承熵扫了陈子衡一眼,后者连忙噤声了。
“通銮这两年大兴土木,四处修建棱堡和炮台,同时还整顿军备,大造枪炮。
国库里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就各种加税盘剥华人。
华人百姓日子过得十分艰辛,以致要用这种方式逃避苛捐杂税。
说到底,是朝廷出兵太晚了啊!以致我炎黄贵胄在这逆贼的魔爪下多受了不少的罪。”
看着郑承熵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众将连忙夸赞“殿下仁义”、“殿下体恤小民”。
简单谈了谈三攀城这场在灭国战争中毫不起眼的小规模战斗,并表扬了范传玉和他麾下的殷洲龙骑兵营后,郑承熵转头说起了真正的大战。
“今日上午,也就是殷洲龙骑兵营突入三攀城时,负责巡逻和督促各旅封锁他金河道的晋江团游骑兵连收到一封来自龙仔厝府的塘报,龙仔厝战役已于前天落下帷幕。”
看着众将全都眼巴巴望着自己,郑承熵也不打算继续吊他们胃口了,开怀大笑道:“此役历经五天五夜,平北军投入一万二千三百兵力,加六千整训数日的华人义勇,再加第八步兵旅派遣的三千援军,在缺失重炮火力支援的不利情况下,以寡敌众,奋勇作战。
最终,这三支劲旅以四千余人的伤亡代价,阵斩自暹罗副王辛哈那以下五万二千余级,俘虏自夜功城主罗那律以下四万五千蛮兵,只有不到三千敌军仓皇抄小路北上逃脱。”
听到龙仔厝战役创造如此辉煌的战果,杀副王一名,俘斩近十万敌军,在场将领全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随即待他们反应过来后,连忙欢呼道:“为大宁贺!为陛下贺!”
还有人把这场辉煌的胜利往郑承熵头上硬扯。
比如张文多就满脸谄媚的说道:“此战皆赖殿下指挥若定,用兵如神!若不是殿下两日就攻占北榄城,第二师第八旅就无法速援龙仔厝,也无法切断敌军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