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在脚上,而是将两只靴子绑在了一根长长的树枝两端。然后,他像个在冰面上玩雪橇的小孩一样,用那根树枝拄着大柱的军靴,在沼泽边缘一块比较干燥的泥地上,刻意地踩出了一连串深深的脚印。
这串脚印,直直地指向了峡谷左侧一片布满荆棘和深坑的死胡同。
“这叫‘声东击西’。”
江野扔掉树枝,满意地看着自己制造的假足迹。
“红军的那帮追踪专家,看到这串比普通人大出一圈的脚印,再加上大柱残留的汗味,绝对会带着军犬往那边追。等他们发现是个死胡同,想再回头找我们,黄花菜都凉了。”
……
半个小时后。
红军三团的一个搜索连,牵着五条狂吠的军犬,深一脚浅一脚地进入了七号峡谷。
“报告连长!猎犬发现了目标的气味和足迹!”
一名训导员指着地上那一串深深的脚印,兴奋地汇报道。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红军连长一挥手,大批士兵跟着军犬,一头扎进了左侧的死胡同。
结果可想而知。
十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了红军连长气急败坏的骂娘声。
“团长!我们中计了!这特么是个死胡同!前面是一个深达三米的烂泥潭,我们有两个兵陷进去了,正在抢救!军犬也失去了气味追踪!”
坐在指挥车里的周大彪,听到这个汇报,气得把手里的水杯砸得粉碎。
“狡猾的蓝军!给我加派人手!就是把沼泽的水抽干,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然而,在这片复杂、充满危机的沼泽地里。
红军的大部队就像是一群被蒙住眼睛的大象。他们笨重的装备不仅没有带来优势,反而成了致命的累赘。不断有士兵在黑暗中踩空,陷入泥潭,呼救声此起彼伏,整个搜索阵型变得混乱。
而此时。
江野带着孤狼小队,早已经偏离了主干道,像一群泥猴一样,在沼泽最深处的一片芦苇荡里艰难地穿行。
逃亡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冰冷的沼泽水浸透了他们的特战服。体温的快速流失,加上之前一整天的高强度作战。
让这六个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的新兵,体能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江哥……”
猎豹瘫倒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双手抱在胸前,止不住地发抖。
“咱们跳伞的时候,为了减轻负重……把干粮和水壶全扔了……这破地方,除了泥巴就是臭水,连只老鼠都看不见。”
猎豹绝望地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沼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凉。
“江哥……咱们就算不被红军抓住……不会特么的要饿死在这儿吧?”
其他队员虽然没说话,但那绝望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柱饿得肚子咕咕叫,连那把平时视若珍宝的加特林,现在都被他扔在了一边,像根烧火棍一样不想碰。
“饿死?”
江野蹲在水坑边,洗了一把手。
他没有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一种在绝境中如同野兽般的求生欲望。
“在我的字典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饿死’这两个字。”
江野突然伸出手。
那只修长的大手,粗暴地插进了旁边那滩浑浊、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水里。
“哗啦。”
水声响起。
在队员们疑惑和有些反胃的目光中。
江野的手,从泥水里慢条斯理地收了回来。
在他的食指和拇指之间。
赫然捏着一条足有成年人食指粗细、浑身呈现黑褐色、表面布满令人作呕的黏液、还在空气中疯狂扭动挣扎的……
巨型吸血蚂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