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嫌沉?”龙百川瞪着牛眼,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这特么是一等功奖章!多少人拿命换都换不来的东西,你特么居然嫌它影响你拔枪?!
江野没有理会龙百川的错愕。
他缓慢地,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医疗包里。
抽出了那把薄如蝉翼、甚至在刀尖处还残留着一丝蓝色导线碎屑的微型手术刀。
正是这把不起眼的小刀,在底舱那个犹如地狱般的倒计时中,蛮横地切断了那枚脏弹的物理供电排线。
江野转过身。
走到一直静静地站在孤狼小队后方、眼神清冷的沈清秋面前。
在沈清秋错愕的目光中。
江野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欠揍的痞气,将那把手术刀塞进了这位冰山女军医白大褂的口袋里。
“沈医生。这刀还是还给你吧。我这种粗人,用不惯这么精细的玩意儿。”
江野看着沈清秋,声音虽然依然带着那种慵懒,但语气却认真。
“如果当时没有你配制的那些强效肾上腺素和止血药,大柱和冷锋在底舱肉搏的时候,可能就撑不到我拆弹了。”
江野转过头,目光冷峻地扫过站在身后的孤狼小队全员。
大柱、猎豹、冷锋、火药、秃鹫。
这五个跟着他从泥潭里爬出来、在暗渊总部的枪林弹雨里杀得浑身是血、在公海上为了保护平民不惜与雇佣兵拼命的兄弟。
“这枚军功章。”
江野指着龙百川手里的那个托盘,声音犹如洪钟般在码头上回荡。
“不属于我一个人。”
“它属于在底舱用肉身扛着重机枪火力的大柱。属于在甲板上无声清理哨兵的冷锋。属于顶着压力拆解假炸弹的火药。属于在极度干扰下维持通讯的秃鹫。还有在上面拼死保护人质的猎豹。”
江野转回身,平视着龙百川那双有些震动的眼睛。
“老首长,孤狼小队,是一体的。没有他们把命交给我,我一个人,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特么是去送死。”
江野干脆地后退半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所以,这功劳,要么给孤狼全体记一个集体一等功。要么。”
江野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需要军区,继续允许我当好这把用来捅破天、杀尽那帮暗渊杂碎的‘刀’!”
死寂码头上海风呼啸,但人群中却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觉得江野恃才傲物的军官们,此刻看向这个年轻上尉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深深的敬意。
这是一个真正的指挥官!一个愿意把荣誉分给兄弟、把危险留给自己的疯子!
龙百川看着江野。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张老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欣慰的大笑。
“好!好一个只要当刀的江野!”
龙百川果断地将那枚一等功奖章放回托盘,大手一挥。
“既然你小子不稀罕。那老头子我也就不勉强了。军区最高委员会的嘉奖令,我会回去重新申请。孤狼小队,集体特等功!”
“多谢首长!”猎豹等人在后面激动得脸都红了。
江镇国看着儿子那挺拔的背影。这位老父亲的眼底,满是无法掩饰的骄傲。他知道,这只曾经被他死死压在手心里的雏鹰,已经彻彻底底地成长为了一头能够带领群狼、撕裂苍穹的狼王。
就在这种热血、令人振奋的氛围中。
“踏踏踏!”
一阵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军靴踩踏声。
不合时宜地,从码头后方的通讯车方向传来。
雷震大队长手里捏着一份盖着“加急绝密”黑色印章的战报文件,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冲到江野和江镇国面前。
甚至连敬礼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将那份文件用力地拍在了江野的胸口上。
“江野!装杯的时间结束了!”
雷震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你从那个北冰洋破冰船上,让秃鹫强行拷贝带回来的那份暗渊在国内的潜伏名单!”
雷震咬着牙,一字一顿。
“出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