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国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江野那张挂着痞笑、却透出决绝杀意的脸。
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足足过了半分钟。
这位铁血一生的战区总司令,紧绷的下颌骨微微松动。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隐蔽、却又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三天。”
江镇国转过身,背对着江野,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老子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不滚回来报到,老子亲自带兵去南洋给你收尸!”
“得嘞。您老就在家等着收纪念品吧。”
江野拿起桌上的照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十二个小时后。
东南亚某国,一处建在茂密热带雨林边缘、破败不堪的私人小型机场。
毒辣的阳光像火盆一样倒扣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跑道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和周围热带植物腐烂发酵的酸臭气息。
“嗡——!”
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涂装、机尾只印着一串神秘字母的豪华湾流私人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在这条简陋的跑道上狂野地降落。
机舱门打开。
舷梯缓缓放下。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夸张墨镜的江野。
他没有带任何军方制式武器,甚至连个像样的行李包都没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活脱脱就是一个刚继承了亿万家产、跑到东南亚来挥霍寻找刺激的顶级败家富少。
而在他的身后。
猎豹和冷锋两人,穿着不合体的黑色西装。尤其是冷锋,那双死鱼眼在墨镜后面依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配上他脸上的刀疤,这哪像保镖,简直比当地的黑帮杀手还要像杀手。
大柱则换上了一件花里胡哨的热带沙滩花衬衫,那将近两米的庞大体型,把花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像是一头随时会暴走的棕熊。
“江哥……这天儿也太热了,这西装捂得我起了一身痱子。”猎豹扯了扯领带,满头大汗地抱怨。
“闭嘴。叫我江少。”江野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抬手给了猎豹后脑勺一巴掌,“从现在起,咱们是来海外‘考察投资’的高端旅游团。都给老子把排面支棱起来。”
四个人刚走下舷梯。
机场外围破烂的铁丝网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三辆满是泥浆的防弹丰田SUV,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嚣张地停在了私人飞机前。
十几个光着膀子、身上满是刺青、手里端着AK47或者乌兹冲锋枪的当地地痞,像是一群闻到肉味的鬣狗,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中间那辆SUV的车门推开。
一个戴着粗大金戒指、满嘴金牙的当地黑帮蛇头,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哟,这飞机看着挺阔气啊。”
金牙蛇头用生硬的中文,流里流气地打量着江野这几个人。
他看着江野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脖子上的金链子,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在这个三不管的混乱国度,这种来路不明的富少,简直就是他们这帮地头蛇眼中最肥的羊。
“几位老板,来咱们这地界玩,懂不懂规矩?”
金牙蛇头从旁边小弟手里接过一把半自动步枪,嚣张地在手里抛了两下,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江野的胸口。
“这机场是老子罩着的。这飞机的停机费、安保费,还有几位老板的人身安全保险费。加起来……怎么也得这个数吧?”
金牙蛇头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美金。不给钱,这飞机今天不仅飞不走,几位老板估计也得在这雨林里喂几天蚊子了。”
听到这明目张胆的勒索。
猎豹和大柱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是哪个不长眼的村霸啊,打劫打到龙隐大队长的头上来了?这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动土,嫌自己命长了。
冷锋的手指已经微微弯曲,准备在零点一秒内摸向藏在腰间的脉冲短刀。
“钱?”
江野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大笑了起来。
他随意地吸了一口雪茄,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黑眸里,闪烁着一种看死人般的戏谑。
“五十万美金?你也太看不起本少爷了吧。”
江野伸手入怀。
就在那些持枪地痞以为他要掏枪、瞬间拉动枪栓的紧张时刻。
“哗啦啦——”
江野豪横地,从西装内袋里,直接掏出五根沉甸甸、金光闪闪的足金金条!
没有任何迟疑。
江野就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意地将这五根价值远超五十万美金的金条,直接扔在了金牙蛇头脚下的柏油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