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陆绮月就醒了。
被窝里实在是太暖和了,火炕的余温热了一夜,热气丝丝缕缕渗进被窝里,被子裹在身上,整个人像被一团云包裹。
陆绮月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实在是舍不得起来,为什么人要上工呢?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撑着炕坐了起来,头发凌乱,脸颊泛红,上面还带着几道被发丝压出来的印子。
陆绮月眼神还是朦胧放空的,睫毛慢吞吞颤抖几下,坐在那儿放空了好久。
最后她一狠心掀开被子一角,冷空气顺着空隙接触到皮肤,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绮月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清明起来,今天是第一天上工,可不能迟到咯。
她掀开被子,利索地穿好衣服,一身肤色秋衣秋裤贴身,外面套上一件藏青色毛衣,怕天气冷,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翻出一件军绿色外套,东北的冷空气可不跟任何人开玩笑。
她梳理好乌黑凌乱的长发,端着洗漱用品就去外面洗漱了。
院子里空气干冷清冽,地面上已经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洗漱完去柴火棚子里抱起一堆柴火,回到了厨房。
按照昨天周继业烧火的样子,陆绮月先架起几根细柴,中间的空隙里塞了一把干草,点燃火柴扔了进去,没一会儿火苗就蹿了起来,锅里渐渐升温。
热锅冷油,她熟练的把昨天打包回来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倒了进去,怕火太旺烧干锅,又添了点水进去。
她架好盖帘,放进去两个馒头和两个鸡蛋,又把装着尖椒干豆腐的饭盒放了上去,盖上锅盖,拍了拍手,她转身去敲于圆圆的房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拉开一条缝,于圆圆又顶着那头炸了毛的自然卷探出半张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还在神游九天。
陆绮月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赶紧洗漱,饭马上好了,你再晚一会儿,菜就被我都吃完了。”
提到吃饭,于圆圆来了精神,等她彻底洗漱完清醒过来,锅里的饭菜也热好了。
陆绮月架好炕桌,把饭菜搬上桌,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风卷残云般扫荡起来,吃完饭,于圆圆自觉收拾桌子,端着碗筷刷碗去了,陆绮月坐在炕边往水壶里灌水。
刚收拾妥当,上工的第一遍铃就响了。
老知青们也吃完了饭,有的蹲在门口磨蹭,有的靠在墙上打哈欠,但谁也没往外走。
陆绮月也在屋子里没出去,于圆圆不解,凑到门口瞅了瞅,又回来,靠在陆绮月旁边问:“绮月,上工铃响了,大家咋都不走啊?”
陆绮月不慌不忙地拧上水壶盖子,从柜子里翻出劳保手套放进挎包里,嘴角挂着一抹笑:“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么个顺口溜──头遍铃不挪窝,二遍铃伸脑壳,三遍铃慢慢拖,到地头就找坡。”
她也是以前看年代文小说时看到的,说是因为大家上工都拖拖拉拉的,去早了的人等了半天觉得吃亏,于是也开始磨蹭,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风气。
她以为这种场景只存在于年代文小说里,现在置身七十年代,只觉得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