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准位置,捏住针尾,垂直往外拔,动作稳点,别偏。”
黑瞎子的指尖顿了顿,忽然道:“花儿爷,你这手艺够险的,离声带这么近,要是偏了半分……”
黎簇扭头看他,却见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
“放心,我有数。”
谢雨辰打断他,“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黑瞎子没再说话,指尖稳住力道,捏住那点凸起。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在皮肤上有点糙,却异常稳。
黎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让他莫名有些紧张,指尖攥紧了被角。
“好了?”他低声问。
“快了。”
黑瞎子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得让他有些不习惯:“忍着点。”
话音刚落,黎簇感觉到脖子里传来一丝极轻的刺痛,像被蚂蚁叮了下,不算明显,却也不容忽视。
黑瞎子已经把针拔了出来,捏在指尖看了看——细如发丝,针尖沾着一滴血。
“搞定。”
他随手把针扔在桌上,从一旁的包里取出酒精棉,按住黎簇的伤口,语气放缓:
“按住一会儿。”
黎簇抬手按住酒精棉,清了清嗓子,试着说了句:“喂?”
声音清亮了不少,没了之前那点刻意压着的沙哑,带着少年人该有的通透。
“成了。”
谢雨辰在那头也松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顾及着黑瞎子也在黎簇身边,索性也就闭上了嘴。
半晌,黎簇才听见他的回应。
“用酒精消过毒就没事了,我先挂了,有事联系。”
黎簇点头:“好。”
电话挂断,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黑瞎子看着黎簇转过来的脸,忽然笑了:“这么听他的话?”
“不然呢?”
黎簇白了他一眼:“总不能真变哑巴。”
黑瞎子没接话,拿起桌上那根针掂了掂,忽然道:
“还是咱们花儿爷有本事啊,再看看我……你小子,这都快骑我头上来了。”
这口气,活像是怨夫。
黎簇没反驳,因为这话说的没错。
他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穿衣服:“我回去了。”
“急什么。”
黑瞎子拉住他:“不是说了睡觉?我这衣服都脱了,哪还有让你走的道理?”
黎簇看了看他,不知怎的,倒也没再拒绝,重新坐回床上。
不就睡个觉,在哪儿睡不是睡。
跟他睡,还能少块肉不成?
黎簇裹着被子躺下,见黑瞎子还呆愣愣坐在那儿,不解地歪头:“不是要睡觉?上来啊。”
咕咚。
又是咽口水的声音。
这回,或许是已经有了经验,黑瞎子索性就不反驳了。
裤子一脱,飞快就爬上了床,躺在黎簇身边,心安理得分走了他半边的被子。
“睡吧。”
灯光被他熄灭。
哪怕是这个时候,他脸上的墨镜也从未摘下过。
黎簇躺在他身边,定定看了那墨镜许久,终究是没有说些什么。
算了。
他想:这又不是我的谁。
他要怎样,与我无关。
*
另一边,本该是属于黎簇的床铺边上,此刻正站着个抓耳挠腮的男人。
无邪:………
不是!
我吴小毛呢?!
我那么大个吴小毛,又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