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黎簇一眼就看到了无邪。
他看见无邪突然愣在原地，隔着浓重的黑暗也看了过来。
手电筒的灯光下，他的眼角有什么一闪而过，泛着点浅淡的光亮，像是……
泪水。
黎簇的心头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无邪……哭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了黎簇的神经，在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邪，竟然会哭吗？
耳室的另一边，原本正要扑上来的海猴子也因为几人的出现停下了动作，躲在暗处，悄悄地在看。
只一瞬间，黎簇身后的黑瞎子和张启灵就锁定了它的视线。
“哟，这脏东西居然还没死，哑巴，你这回失手了啊。”
黑瞎子眉毛一挑，忍不住调侃道。
那海猴子估计也是闻出了张启灵身上的味道，上一秒还掺杂着凶戾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本能的防御。
身体微微后缩，却始终没有真正退开。
隔了老远，黎簇也能闻到它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混杂着海洋里的咸腥味道，熏得人头脑发昏。
“我靠，这玩意儿长这么丑。”
王胖子是没见过海猴子的，说这话时，脸上的嫌弃肉眼可见。
张启灵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只海猴子。
眼神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
“它不是没死。”
张启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是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黑暗中，海猴子肩上的枪伤还隐隐地在渗血。
就像张启灵说的，就算它现在没死，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黑瞎子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笃定：“那它可真是倒霉，这会儿刚好是时候。”
话音未落，张启灵的身影忽然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而是一种近乎无声的滑步，像是影子从墙壁上剥离，瞬间逼近了那只海猴子。
刀光一闪，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留下一道冷冽的弧线。
那海猴子嘶吼一声，不敢正面抵挡，便只能逃也似的朝着无邪所在的方向飞奔。
“卧槽！”
原以为这会儿已经安全的无邪猝不及防被它盯上，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一般。
头皮瞬间炸开，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小无，快往这儿跑！”
知道那黑瞎子的本事不俗，王胖子毫不客气，挥着手电筒就给他也揽了一活儿。
对面的无邪早已是慌不择路，这会儿听到声音，自然是毫不犹豫就朝着几人冲了过来。
“呼——呼——”
他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两条腿强撑着打直，手上的手电筒也晃荡得厉害，只勉强能照清前方的路。
隔着王胖子，无邪一抬眼就看到了黎簇。
吴小毛！
他的眼眶又热了。
刚才那瞬间的恐惧和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无邪甚至看见黎簇对着他张开了手。
下一秒，他就不受控制地扑进了那个才刚刚成型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