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
客厅里,温清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睡着了。
白霜放轻脚步走过去。
西装外套还穿在他身上,腋下夹着那支体温计。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想把它拿出来,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手指刚碰到体温计——
他醒了。
温清泉睁开眼,目光还没聚焦,就那么直直地对上她的脸。
太近了。
她弯着腰,脸离他不过半臂的距离,呼吸几乎要落在他脸上。他眼里映出她微怔的神情,她眼里映出他刚醒来的茫然。
白霜呼吸顿住一瞬。
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抓住一样,耳廓肉眼可见地烫起来,手上动作也僵在那儿,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温清泉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空气忽然变得很薄。
“叔叔!”
饭团从白霜身后挤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小手摸上温清泉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认真地问:
“叔叔,你发高烧了吗?”
温清泉移开视线,看向饭团,轻轻点了点头。
白霜趁这机会直起身,把那支体温计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38.8°。
放好温度计,转身看他。
“回房间躺着。”她语气平平的,却不容反驳,“我带饭团出去玩儿,一会儿到餐厅帮你把饭带回来。”
饭团从沙发上滑下来,小短腿蹬蹬蹬跑进厨房,踮着脚够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走回来,两只小手捧得稳稳的,递到温清泉面前。
“叔叔,”他认真地说,“你要好好休息,认真吃药,不能不乖哦。”
温清泉接过水杯,低头浅抿一口,嘴角弯起来。
“好。”
白霜把包里的东西收拾好,拎起来,冲饭团招招手。
“走了。”
饭团跟着她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温清泉低低的声音:
“不好意思,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白霜脚步顿了顿,还没开口,饭团先扭过头去,一本正经地说:
“姐姐说你是因为照顾我们才生病的,不用不好意思。”
白霜抬手在他小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鬼头。”
她没回头,拉开门,牵着饭团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温清泉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手里还端着那杯水。
她说的?
他低头又抿了一口水,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微弱的阳光落在地板上。他慢慢站起身,端着水杯往卧室走。
然后推门进去,躺下来。
被子盖到下巴,盯着天花板,想着她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
她说他是因为照顾他们才生病的。
她跟饭团说的。
温清泉闭上眼,嘴角还翘着。
走廊里,白霜牵着饭团等电梯。饭团仰头看她,小声问:“姐姐,叔叔会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