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本来是站在电脑前翻外卖页面,听见这句话,悄悄走到沙发边,在饭团旁边坐下来,没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全静姝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比刚才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这个事情,奶奶怎么没听你说过?”
饭团把小腿收了回来,盘腿坐在沙发上,说:“爸爸妈妈说,跟你们说这些,你们会很伤心的。”他说完,忽然扭过头看着温清泉,眼睛亮亮的,问了一句:“叔叔,什么叫孤独终老啊?”
温清泉没回答,看着饭团那张认真的小脸,眼眶有点热,扭过头去,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辆红色小汽车上。
饭团没等到答案,又把脸转向手机,继续跟奶奶说话:“他们还说,等叔叔和姐姐结了婚,我就有新家了。你看,刚刚叔叔就说要给姐姐买大房子!”他说着,声音又高兴起来,小腿又开始晃了。
全静姝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一声,没再多问。温柏舟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说了句“这孩子”,声音有点哑,没往下说。温清泉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饭团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下午三点,温清泉把车停在医院办公楼下,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饭团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里,手里举着赵承宴从客户服务部蓝与茉那儿“抢”来的奶酪棒,咬一口含在嘴里,眼睛盯着车窗外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温清泉盯着后视镜吃奶酪棒的人,有些卑微地开口:“你都开口叫妈妈了,是不是也应该叫我一声爸爸?”
“不要!”饭团严词拒绝。两只手攥着安全带使劲往外扯,整个身子在座椅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老实坐着。
白霜从办公楼里出来,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温清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正低着头看手机。她走过去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座就炸开了。
“妈妈!”饭团喊得又脆又亮,整个人往上窜,安全带勒着他也不管,小手举过头顶拼命挥。
白霜赶紧坐进车里,转过身按住他的肩膀:“不能乱叫,还没正式结婚呢。叔叔是你的监护人,不算是你爸爸,他的配偶你要叫婶婶。”饭团被她按着,嘴上却不饶人,理直气壮地反驳:“妈妈不是这样说的!妈妈说你会是新妈妈,所以我才叫你妈妈!”
白霜回过头,冲饭团眯起眼睛:“吼!我就知道你看到了!”
温清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问道:“你原来一直知道?”
白霜侧过身子去瞧他的侧脸,说:“不是你想的那种。”
饭团探过脑袋问:“哪种?”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白霜看看饭团那张好奇的小脸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跟旁人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魂魄之类封建迷信的东西,只是一些能量碎片,而且这东西用肉眼看不到,是感受到的。”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明白吗?”饭团摇摇头,把脑袋缩回去靠着安全座椅,说听不懂。
白霜问饭团:“爸爸和妈妈还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