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也不介意,过了一分钟又发来一条,语气更软了:“不像我,每天上个班累得要死,都比不上佳敏姐这么拼命。”
温清泉看着这句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对方开始把话题往梁佳敏身上引了,这个转折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他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听我太太说她工作确实很认真负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对面的话匣子。短发女人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一条接一条,打字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可不是吗!佳敏姐那个人就是太实在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她现在在的那家公司压力大得很,KPI月月往上翻,加班加到凌晨是常事,上次胃病犯了疼得脸都白了,还在改方案呢。”
“而且听她说办公室的同事还总排挤她,说她坏话,说什么她勾引上司之类的——你说这些人嘴怎么这么毒啊?佳敏姐才不是那种人呢!她明明是被人欺负了,连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看霜姐就很懂她,跟她相处得又好,上次佳敏姐还跟我说霜姐人特别温柔呢。哎,温总,要不哪天我们一起出来露营啊?带上佳敏姐,也带上您太太,人多热闹嘛。霜姐不会介意吧?”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把这三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再说吧。”他回了一条,语气不冷不热,“孩子还小,露营不太方便。”
对面大概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推脱,识趣地没有继续追,转而换了个话题:“也是也是,孩子小确实不方便。那改天有机会再约,温总您先忙,我不打扰啦。”
温清泉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继续工作。
中午十一点,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准备回家。
点开置顶对话框,还没来得及给老婆发微信,就弹出她的消息:今天中午不在家里吃,你自己解决。
“那在哪儿吃?我去找你,一个人吃饭不好。”
白霜坐在公园树底下,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行字,抿了抿嘴。六月底的正午,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梧桐树的荫凉已经缩成了脚下一小片,她的左腿小腿上被蚊子叮了三个包,右腿两个,红彤彤地鼓着,痒得她心烦意乱。旁边那丛灌木里不知道藏了什么虫子,吱吱吱地叫了一上午。
她看完消息,没回。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弯腰收拾地上的画板。
温清泉下到地下停车场坐到车里,发动引擎,空调还没凉下来,手机还是没动静。他直接拨了过去。
响到第五声,对面接了。
“干嘛?”白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还是一副赌气的模样。
温清泉单手扶着方向盘,声音放得很轻很慢:“你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没说话。
“老婆?”他补了一句,后面这两个字明显把语调往上扬了半分,带着一种不常有的讨好和谄媚。
白霜走到公园门口,听到这声“老婆”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平日里他不会这么叫自己,听得出来是放下身段认真哄人。
她换了只手拿手机,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从云南回来,让我有空带饭团过去给他们看看。”
温清泉握着方向盘,没插话,听她继续说。
“我送完饭团,在医院附近的滨江公园。离爸妈他们近,所以说中午过去吃饭,省得你跑回家买菜做饭。”白霜一边说一边沿着公园的碎石路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