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视频里的画面——洗手台边上被推搡的姑娘,散乱的头发,还有那个稳稳端着手机拍摄的人。
这件事她其实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她和佳敏做过同事。虽然交情不算特别深,但总归是在一个项目组里熬过夜、拼过车、中午一起在食堂打过饭的关系。要说信任,她对佳敏的信任,远比对一个只在几次谈判桌上见过的彭敬之要深得多。
更何况这一个多月的接触,她在美容院、茶馆里看到的是一个被同事排挤、被生活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的年轻姑娘,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间谍。如今这个视频摆在她面前,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佳敏有问题”,而是——施暴者是那些把她堵在厕所里的人,不是她。
可她也知道,这份直觉里有私情。因为认识梁佳敏,所以本能地想替她开脱。
她转过头看温清泉,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暗屏的手机:“彭敬之扣在她头上的那些罪名,我从一开始就持怀疑态度。你记得吗?他跟我们说的时候,连一份能钉死她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温清泉把方向盘打了个弯,驶入公司地库。光线骤然暗下来,隧道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道一道橘黄色的光弧。他把车停稳,熄了火,没有急着解安全带。
“从那个赖总带她出席酒会开始,她和赖总的关系就不简单。业内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他转过头看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在脑子里转过好几圈才递出来的,“彭敬之虽然没拿出能钉死她的证据,但我们也不能凭感情用事就断定她一定无辜。梁佳敏到底是被人在利用,还是在利用别人——我们手里还没有答案。但她身边的陈建国,和那个短发女,至少都不无辜。”
到公司后,温清泉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扯开领带松了松领口,说:“短发女又发了两条,你看看吧。我去给你冲咖啡。”
白霜窝进会客沙发,拿起他的手机翻到微信。短发女的消息还是那种热络又小心的语气,先问候了两句,又把话题绕回梁佳敏身上,说她昨晚失眠、没怎么吃东西,自己看着干着急。
白霜想了想,打字回过去:“听我太太说了佳敏的情况。让她别太难过,身体要紧。我太太说有空会去陪陪她,你也多开导开导。”
发完她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回沙发深处。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短发女的回复:“谢谢温大哥!”
白霜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还给温清泉。她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刷了十几个,推送的内容都差不多,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靠在沙发扶手上发呆。
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晃了一圈,最后晃到了温清泉办公椅后面。
温清泉正对着电脑屏幕看市场部发来的尽职调查报告,手指按在鼠标上,目不斜视。白霜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他也不动,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下巴挪开,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捏肩膀。力道很轻,指尖隔着衬衫布料在他肩胛骨上画圈,与其说是在按摩,不如说是在用指尖写字。温清泉的鼠标停了一秒,又继续往下滑。
“你在写什么?”他问,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