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停下铺床单的手,在床垫上坐下来,弹簧吱呀了一声:“你这是后悔了?”
温清泉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霜指了指墙角那个行李箱,说:“把被套拿出来,在夹层里。”
他转身蹲下去翻行李箱,找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套递给她。白霜接过来展开,两个人一人扯两个角,面对面站着套被子。
“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我爸这是在怨我呢。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温清泉把被角对齐,从被面那边探过头来看她:“到时候?到什么时候?”
白霜没回话。她把被子的四个角拽平,拍了拍枕头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午后闷热的风灌进来,吹得碎花窗帘轻轻晃了一下。窗外是成片的稻田和远处连绵的山脊,蝉鸣声从楼下那棵橘子树上嗡嗡地传上来,她看着那片稻田,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楼下堂屋里,毛弟趴在茶几边上,手里攥着那辆红色小跑车在地板上推来推去,嘴里模仿引擎的声音,嘟囔着“呜——呜——”。饭团蹲在旁边,手里也攥着一辆蓝色跑车,但没在玩,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车轮。
朱虞萍端着盘子从灶房里走出来,弯腰把一碟切好的蒸玉米放在茶几上。黄澄澄的玉米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味在堂屋里散开。她对趴在地上的毛弟说:“毛弟,去洗洗手,跟哥哥一起吃玉米。”
毛弟一听有玉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跑去水槽边冲了两下手,又湿淋淋地跑回来,抓起一块玉米就往嘴里塞,烫得嘶了一声,也不松手,左右手倒着吹气。饭团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小跑车,眼睛看着盘子里的玉米,又看了看朱虞萍,没动。
朱虞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声音放得很轻:“你也吃呀,这玉米自己家种的,很甜的。你看毛弟吃得可香了。”
饭团没动,看着毛弟吃得热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话。咽了一下口水,扭头往楼梯间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