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的胳膊和脸都晒得黑了好几个度,饭团的鼻尖甚至晒脱了一小片皮,白霜每天往他脸上糊芦荟胶,他扭来扭去嫌凉。
临走前一天晚上,白霜给全静姝打视频电话,把手机举到饭团面前。全静姝在屏幕那头凑近了看,愣了两秒才倒吸一口气:“饭团?怎么黑成这样啦?奶奶差点没认出来!”饭团冲镜头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衬得脸更黑了。全静姝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交代他注意防暑降温,听妈妈的话,回来奶奶给做好吃的补补。
回广城的飞机上,饭团趴在舷窗边,满脸不高兴。
白霜以为他坐飞机不舒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却扭过头,一脸认真地宣布:“菜园里的小青虫我还没看到它变成蝴蝶呢。毛毛说那只青虫会变成蝴蝶,他见过,可我还没见过呢!”
温清泉凑过来,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假的?我也没见过。”
“菜粉蝶,又不是什么益虫,再说真化成蝶也找个人看不见的地方,那是碰巧。”
白霜拍拍饭团的背,说下次回来再看,小青虫到时候变成蝴蝶飞走了,但菜园里会有新的小青虫。
“可是我想跟毛毛一起看。他说他也不敢抓青虫,怕它咬人。”饭团把脸埋进白霜的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再抬头。
“下次我们找个海边去玩。”
饭团没再说话,脸埋在白霜胳膊里,呼吸慢慢变匀了。白霜以为他睡着了,低头一看,他眼睛还睁着,盯着座椅靠背上那块折叠桌板发呆,睫毛偶尔扇一下。
温清泉把白霜的手从饭团背上轻轻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回广城前,爸给我塞了个东西。用塑料袋装了好几层,打开一看,是他自己上山挖的五指毛桃,根上还带着泥。说是你小时候脾胃不好,用这个煲汤能养胃。让我带回来,有空就给你炖。”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还说了一些别的话。他说我总是忙着工作,不是对着电脑就是在打电话,难怪饭团那孩子不喜欢叫人。说我这样是照顾不好你们的,让我以后不要总是忙工作,也要陪饭团玩。”
白霜愣了一下。她能想象她爸说这些话时的语气——眉头拧着,眼皮不抬,嘴上不留情面,像是在数落人,其实每个字都是掂量过的。
“他还说五指毛桃要配龙骨,汤里要放几颗红枣,干香菇,龙骨要用几片老姜过水。说看我这样就知道不是下厨房的料,但是这个汤我得学,说认错的时候用得上。”
饭团从白霜胳膊里抬起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课堂上抓到了老师话里的漏洞:“谁要认错?叔叔,你做错事了?”
温清泉撇了一下嘴,伸手把他额前睡翘的那撮头发往下按了按:“没有。是你犯错的时候,姥爷让我炖这个汤哄你妈妈。说你妈妈喝了汤就不生气了,到时候你就不用罚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