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跑车捡起来,仰着下巴宣布:“妈妈说带我去买变形金刚!还要去看汽车人电影!不带你去!”他说完扭头就跑回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去,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要人哄的生气模样。
白霜靠在办公桌边,看看饭团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叔叔上班赚钱很辛苦,他每天在外面开会、看文件、跟人谈事情,赚回来的钱才能给你买变形金刚,带你看电影。你不带他去,他会很伤心的。”
饭团抱着胳膊的手指松了松,偷偷往温清泉那边瞄了一眼。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看着饭团。
饭团瞄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恐龙贴纸。手指在膝盖上抠了两下,嘴巴抿得紧紧的,显然已经在动摇的边缘了,但那个“对不起”就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不肯先出来。
白霜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攥在膝盖上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我们家的饭团小宝贝,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不会无理取闹的,对不对?”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他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如果你能跟叔叔说对不起,那妈妈觉得——你比变形金刚更厉害。因为擎天柱只会打架,但你会承认错误。承认错误比打架难多了,只有最厉害的人才做得到。”
饭团抠着自己衣角的下摆,指节在那里揉来揉去,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慢慢走到温清泉面前。他张了张嘴,嘴唇嚅动了一下,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液体,睫毛一眨,没落下来,但比落下来更让人心里发软。
温清泉蹲下来,单膝着地,平视着这个站在他面前、攥着衣角、憋红了眼眶的小人。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叔叔知道,饭团是个乖宝贝。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乱发脾气,只有在家里、在叔叔面前才会凶一点。妈妈希望你不要不讲道理乱发脾气,叔叔呢——”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饭团攥在衣角上的那只小拳头,“叔叔希望你在家里想干嘛就干嘛,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想发脾气就发,想凶叔叔就凶,叔叔又不会跑。好吗?”
饭团听到一半就开始皱眉,听到最后那句“想干嘛就干嘛”的时候彻底放弃了思考,用力挣脱他的手,转身一头扎进白霜怀里,把脸埋在她大腿间,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白霜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抬头和温清泉对视了一眼。
梁佳敏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跟赖总的官司从仲裁庭打到了法院,对方律师咬死了她手里的影像是非法偷拍,反过来要告她侵犯隐私和名誉侵权。她在网上被人扒了个底朝天,有人翻出她在墨衡的旧事,有人把她堵在厕所里那段视频截成动图到处传播,评论区里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她现在出门必须戴口罩和帽子,买菜只能挑晚上超市快关门的时候去,连地铁都不敢坐,怕被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