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敏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语气出奇地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旧档案。她说华华是她的孩子，不是弟弟。
当年离开国企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是真的不知道。
孩子出生后陈建国帮她办理了所有手续，把华华放在她父母名下，成了她的弟弟。
这些年在不同公司里辗转，替他们偷商业机密的间隙，她一直在偷偷查华华生父的线索，但当年那次潜规则，完全是住建局的领导安排的。
事情一直被遮掩，即便是那个逃到国外的顾总，也握着当年的录像名单，没有透露过一点。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每次在公司见到饭团，我都会想起华华。”
白霜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梁佳敏伸出双手，把白霜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糖水店没有多少人，她的眼泪落地无声。
她说：“霜姐，我想跟你坦白很久了，一直不敢开口。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华华，我想过了，只要华华能跟在我身边，不知道父亲是谁也没有关系。”
白霜放下勺子，抬眼看着梁佳敏。
“你决定好了？要怎么做？”
梁佳敏摇摇头，说具体怎么操作还没有想好，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必须先把华华藏起来。
等孩子安全了，再回头跟那帮人算账。
白霜低头喝了一口桃胶，想了片刻，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她确认一道工序的先后顺序：“也好，你等我回去想想，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我再跟你说怎么做。”梁佳敏用力点了点头，把桌上那张已经揉皱的纸巾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从糖水铺出来，白霜去隔壁奶茶店买了一杯草莓珍珠奶茶，让店员在杯盖上画了只恐龙——店员画得不像，她自己接过笔补了两笔，又在杯套上写了饭团的名字。
然后坐地铁去科技馆，在出口处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温清泉牵着饭团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饭团老远看到她，松开温清泉的手跑过来，举着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放着他今天在模拟挖掘区挖到的塑料霸王龙骨架，兴奋地说妈妈这个是科技馆的阿姨给的奖励，只有他能找到一整只霸王龙。
白霜蹲下来接过盒子仔细端详了一番，把他额头上的汗擦了擦，说你今天好厉害，然后把奶茶递给他。饭团接过奶茶先没喝，对着杯套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满意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温清泉走到她身边，接过她肩上那个空了不少的帆布袋，低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