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敏站在车窗外,手指在帆布袋的提手上反复摩挲。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尽量放得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像是把攒了很久的勇气一次性用在了这短短几个字上:“这么多年,我拿到的东西价值远超你们预期。关于华华的父亲,一点儿都不能透露吗?”
陈建国把烟灰弹在车窗外,几片灰白色的灰烬落在她的帆布鞋鞋尖旁边。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一件好用工具般的满意。
“这件事,过几天我飞国外找顾总谈谈——顾总要是心情好,兴许能透点口风。”
说完他把烟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加了一句:“你啊,也要到公司教教小唯她们。一帮人跟废物似的,盯了这么久连个屁都没弄到手。你带带她们,把你那套装可怜的功夫好好传授传授。”
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退后两步,让开路虎驶出窄巷,看着那两盏尾灯在夜色里拐了个弯,消失在老城区的街角。
白霜难得在闹钟响之前自然醒。她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被窝空了一半,卫生间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和温清泉来回走动的拖鞋声。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边。温清泉正站在洗手台前,嘴角还沾着牙膏泡沫,从镜子里看到她迷迷糊糊地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了句:“怎么醒这么早?”
白霜摸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在下颌线边缘蹭了蹭,不满地埋怨道:“你昨晚有没有剃胡子?”
温清泉含着牙刷的动作停了一拍,想起来了——昨晚他在书房加班到深夜,回卧室时她已经睡着了,他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用手推他的下巴,嘟囔了一句“扎人”。他当时觉得她那副半梦半醒还嫌弃他的样子实在可爱,又低头多亲了两下,结果被她一脚蹬在膝盖上。
他把嘴里的泡沫漱干净,拿毛巾擦了擦嘴角,从洗手台的抽屉里拿出剃须刀和剃须泡沫,放在洗手台边上。然后他往主卧方向看了一眼——饭团还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伸手把白霜往卫生间里拉了拉,让她靠在洗手台边上,把剃须刀塞进她手里,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洗手台边缘,微微倾身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刚醒的沙哑和某种只有两个人靠这么近才能听见的亲昵:“你好像还没帮我剃过胡子。要不要试一下?”
白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剃须刀,刀刃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镜前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她把剃须泡沫的盖子拧开,在手心里挤了一小团,踮起脚往他下巴上抹。
泡沫涂得不太均匀,左边厚了右边薄了,他倒也不挑剔,只是乖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手指刚好够得着的高度。
“你手别抖。”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没抖,是你的剃须刀太重了。”白霜把刀刃贴在他下颌角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下刮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