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把从度假酒店带回来的手信从包里拿出来,那是几盒包装精巧的曲奇饼,铁盒上印着卡通鲸鱼。她把其中一盒递到饭团手边,低下头轻声跟他说:“你拿去送给弟弟,好吗?”
饭团看看那盒曲奇,又看看对面的华华,手往后缩了缩,不愿意去。他小声说:“我都不认识他。”白霜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他是佳敏阿姨的弟弟呀,你是哥哥,难道要弟弟来问你要吗?”
饭团抿了抿嘴,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过了几秒,他才把曲奇盒往桌子对面推了推,推到华华那一边,眼睛却看着自己碗里的虾饺,声音很轻地说了句:“给你。”
华华没敢拿,只是看看那盒曲奇,又转头看梁佳敏。梁佳敏摸摸他的头,说:“跟哥哥说谢谢。”
华华这才把盒子小心地拿过来,抱在怀里,小声说:“谢谢哥哥。”
饭桌上,白霜看着华华的面相,总觉得有些熟悉,不单单是因为他眉眼间有几分梁佳敏的影子,更像在哪里见过另一张脸,一时却想不起来。
饭桌上随口问了几句华华的事。
饭局结束后,温清泉坐进驾驶座,白霜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饭团自己爬上后座安全座椅,手里攥着华华送给他的恐龙巧克力蛋,翻来覆去地看包装纸上的恐龙图案。
车子驶上主路,他忽然探着身子问白霜:“妈妈,恐龙巧克力蛋里面会不会有恐龙啊?”
白霜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等你明天刷完牙拆开来看就知道了。”
饭团“哦”了一声,又靠回安全座椅里,小声嘟囔着那颗巧克力蛋里的恐龙最好是一只霸王龙。
白霜靠在副驾驶上,脑子里还转着华华那张小脸。那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梁佳敏,又像另一个人。她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说……佳敏要是想安顿华华,她会放在哪儿呢?”
温清泉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车流的尾灯上:“你是算出什么了?”
“华华的面相不算差,鼻梁直,印堂宽,耳垂也不薄,不是个苦命相。可他的父母宫怪得很,父星藏得极深,像明明在,又不能认;母亲宫虽近,却隔着一层,像隔着户口本和别人的称呼。”白霜把脸转向窗外,看了一会儿不断后退的街景,“这孩子的父亲,恐怕不是个普通人。土金之气重,方位又压着西南,像跟土地、房宅、公家单位脱不了关系。”
温清泉听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是我,我不会把孩子送回老家。陈建国的人和顾长河的眼线都在那边,送回去就是放回笼子里。最安全的地方,反倒可能是最危险也最想不到的地方——广城,她自己的出租屋,或者是那个男人眼皮子底下。只要那个人不知道,或者不敢认,华华反而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