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似乎都预判自己问出口的每句话,拒绝得干脆利落。
还吓唬承宴,说他没给员工休假。
“看我干什么?”白霜从平板前抬起眼。温清泉笑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白霜说:“我那时候急着走。”
温清泉点头:“我知道。就是......那时候这么高冷,不喜欢跟人说话的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心软?”
白霜耳根微红,说:“你忙完没?回房睡觉了。”
温清泉抽走她手里的平板,放到书桌上,又顺手把台灯调暗。
接着走回来弯腰把她的拖鞋摆正,说:“走了,回房睡觉。”白霜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由他牵着往卧室走。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温清泉的手很热,把她微凉的手指裹得严严实实。
一周半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白霜和梁佳敏几乎是把每一处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才定下来。假园那边,梁佳敏照常去给华华办入园手续,还特意在家长群里冒了几次头,问过园服、被褥、接送卡的事,像极了一个为孩子四处操心的普通家长。
真园那头,白霜陪着她跑了三趟,最后定在城北一家藏在旧职工小区里的私立园。园长姓许,四十来岁,是梁佳敏当年在华南设计院时认识的一位姐姐,人很稳,也念旧。许园长没多问华华户口的事,只说孩子先来适应,手续慢慢补。
华华到底小,换了地方后,早上还是不大肯出门。梁佳敏每天用不同的东西哄他,今天是三角龙,明天是加了草莓酱的面包,后天是周末带他去海边玩。
梁佳敏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地去那家假园露个面,有时和门卫说两句话,有时在门口跟其他家长站一会儿,假装华华就在里面。
真正接华华的人,是白霜。她每天先开车去城北那家真园接华华,再绕回小学接饭团。两个孩子在车后座一人占一边,起初几天谁都不说话,后来饭团开始给华华讲恐龙,华华也愿意把自己的三角龙借给饭团摸一下。
白霜有时会给两个孩子各带一盒牛奶,一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轮流换着喝。
梁佳敏六点下班,从犀鸟出来后先坐几站地铁去假园。那家假园离她公司不远,六点二十左右到,正好赶上一些把孩子托管到6点多接孩子的家长。
她在那里站一会儿,有时和门卫打招呼,有时低头看手机,像在等一个还没出来的孩子。六点半左右,她再转两趟地铁去白霜那儿。
广城的冬天天黑得早,她每次从地铁站出来,都能看见小区里几栋楼亮着灯,白霜家的窗户总是暖黄色的一格,像在整片暮色里开着一小簇不灭的火。她上楼敲门,来开门的常常是饭团,华华就站在他身后。
温清泉一般都不在家。年底了,他的应酬多,不是跟项目方吃饭,就是陪审计和银行的人应酬,一周里难得有两天能回家吃晚饭。
有时候彭欣也在。
三个孩子在客厅里闹成一团,沙发靠垫全被搬到地上,盖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华华跟在他们后头,有时也参与,有时就蹲在边上,用他的三角龙给城堡“站岗”。
小黄狗摇着尾巴在城堡钻来钻去,一下被这个驱赶,一下被那个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