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想通的一瞬间,张洪涛心里豁然开朗。
他掐灭烟头,起身拍干净裤腿灰尘,大步走进办公室,直接让人把秋水、招娣一并喊了过来。
两人进办公室的状态截然不同。
秋水垂着头、塌着肩,满脸愧色,眼神躲闪,从头到尾不敢抬头看人。他心里清清楚楚,鸡场垮掉,他这个厂长难辞其咎,失职、懈怠、毫无作为,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招娣倒是坦荡从容。她从头到尾只干杂活、出力气,兢兢业业、不偷懒不耍滑,问心无愧。
张洪涛靠在办公桌边,神情平静,开门见山。
“鸡场的事,过去了就不多掰扯追责。今天喊你们来,是定新规矩、新模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字字清晰。
“往后鸡场,改成股份制。我控股六成,你们两人各占两成。不用你们掏一分钱本金入股。基本工资照常发,每场出栏结算利润,按股份比例分红。赚了大家一起分利,亏了大家一起扛风险。”
招娣当场愣住,反应过来立马笑了,心里透亮。
“洪涛,你这是把我们彻底绑在一条船上啊!”
她没有半分犹豫,干脆点头:“行!我干!我没大本事,就是细心踏实、肯出力,你信得过我,我就踏踏实实跟着你干到底。”
招娣实在、忠心、不贪不懒,张洪涛看在眼里,心里稳稳踏实了大半。
可秋水彻底僵住了。
他垂着头,脸色发白,嘴唇干涩,半天一声不吭。
旁人听着是天上掉馅饼,白送股份、白拿分红,可他心里翻江倒海,满是畏惧、犹豫和退缩。
他亲手经历了这场崩盘,最清楚养殖风险有多吓人。
家值万贯,带毛的不算。
行情再好、打理再细,一场疫病、一场天气变故,就能全盘归零、血本无归。
他当过厂长,经手账目,亲眼见过一夜之间满场死鸡、负债累累的惨状。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安稳木匠活,不挣大钱但绝对稳当,饿不死、亏不了、不用担惊受怕。可入股鸡场,从今往后,赚是红利,亏要兜底,他胆小、经不起大起大落,实在扛不住这份风险。
良久,他才艰涩抬头,声音发哑发虚:“洪涛哥,这事太大了……我心里乱,得好好想想,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张洪涛了然,淡淡点头:“正常,不是小事,慎重没错。”
秋水出门的时候脚步都发飘,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扔不扔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