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送财童子都送上门了,没理由不进去坐坐。”
方武摸了摸裤兜里的金戒指,眼神里那点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战意。
他抬起脚,跨过那道门槛。
一只脚刚踏进去,外面的雨声瞬间消失了。
像是有人拿刀切断了声音。
紧接着,一股阴冷刺骨的风,从门内迎面扑来。
这风不是自然风,带着一股子陈年尸臭和脂粉混合的怪味,呛得方武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身上的气血自动护体,那股阴风撞在血光上,发出“噼啪”的爆响,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方武没停,一步踏进大堂。
眼前豁然开朗。
这大堂极大,比从外面看着要宽敞数倍。
挑高很高,房梁上挂着一排排的白灯笼,不像外面看着是红灯笼。地上铺着青砖,但砖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污垢,踩上去黏糊糊的。
大堂里摆满了八仙桌。
每一桌,都坐满了“客人”。
那些“客人”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有长袍马褂,有短打绑腿,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看着像是民国时期的打扮。
他们手里都端着酒杯,正喝得“尽兴”。
但那酒杯里装的,不是酒。
是血。
鲜红的,粘稠的,还在冒着气泡的血。
方武进来的动静,像是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丝竹声、笑声、杯盏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张什么样的脸啊。
青白,肿胀,像是泡发了的死猪肉。有的半边脸烂没了,露出里面的白骨和牙根;有的眼珠子掉出来一半,挂在脸颊上晃荡;还有的嘴里塞满了东西,那是还没嚼烂的人肉……
几十双眼睛,毫无例外,都是死灰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
他们看着方武。
或者说,看着方武身上那股让他们厌恶、又让他们本能恐惧的纯阳气血。
几十个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杯中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的血花。
空气凝固了。
只有那血滴落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方武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被这阵仗吓住,反而皱了皱眉。
太丑了。
真的太丑了。
而且这味儿,比工地的厕所还冲。
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裤兜,确认那枚金戒指还在,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这帮“食客”。
“看什么看?”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得像是炸雷。
“没见过活人?”
那些怨灵没动,依旧死死盯着他。
方武的目光越过这群乌合之众,投向大堂正中央。
那里,没有摆桌子。
而是一个戏台。
戏台上,没有唱戏的,只有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着。
穿着一件大红的肚兜,露出雪白的后背,上面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梳头。
动作很慢,很优雅。
但那梳子每划过一下,就有黑色的、像是头皮一样的东西,从梳齿间掉下来。
咔……嗒……
咔……嗒……
梳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方武眯起了眼睛。
那女鬼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女鬼梳头时,梳子齿间夹杂着的那一缕缕……头皮。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