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从十年前开始,偶尔有人传言说半夜路过那里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唱戏的声音。
但一直没人当真,都以为是附近的老人放收音机。”
“直到一周前,有人失踪了。
最开始是一个流浪汉,后来是一个半夜回家的醉鬼,再后来,是两个好奇心重、跑进去探险的大学生…………
七天时间,失踪人数达到了十七个。”
“警方搜查过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只在戏台后面发现了十七个纸人,每个纸人胸口都写着失踪者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当地派出所觉得不对劲,就把案子报到了我们特事处。”
陈潇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白组长前天晚上去探查过一次,确认梨园内确实存在鬼蜮反应,而且规模不小。但她没有深入,因为对方的警惕性很高,她一靠近,里面的阴气就开始收敛,像是在躲避侦查。”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陈潇看了一眼方武,“方武,你虽然是新人,但你刚经历过风月楼的实战,对这种鬼蜮环境应该有了一定的适应能力。进去之后,你跟紧白组长,不要擅自行动。”
方武点了点头:“明白。”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城西一片老旧的街区前停了下来。
三人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和繁华的市中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的房屋大多建于七八十年代,甚至还有更老的,墙体斑驳,窗户破旧,许多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锈迹斑斑。
街道上的路灯有好几盏不亮的,光线昏暗,显得整条街都有些阴森。
梨园就坐落在这片街区的深处,是一栋中西合璧风格的老建筑。
大门原本是朱红色的,可如今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吉祥梨园”,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此刻,时间是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整条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梨园的大门紧闭着,但从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还有声音。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若不仔细听,几乎会以为是风声。
陈潇看了看手表,低声说道:“还有十分钟就到子时了,根据白组长上次探查的经验,子时一到,鬼蜮就会完全开启,到时候,这扇门会自动打开。”
三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找好隐蔽的位置,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五十九分。
十二点整。
“ 吱呀—— ”
梨园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内的景象,让方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门内,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庭院。
庭院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很干净,看不到一片落叶。
庭院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戏台,戏台上也亮着灯,幕布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但整个院子里,却空无一人。
没有人,却有灯光,有唱戏声。
那唱戏声,正是从戏台的方向传来的。
声音婉转悠扬,唱腔标准,像是有一个技艺精湛的旦角正在台上表演。
但戏台的幕布低垂着,根本看不到有人在上面。
方武站在门外,听着那唱戏声,感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顺着他的耳朵,往他的脑子里钻。
那气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试图让他放松警惕,走进那扇门里去。
他连忙运转《涤阴净血坐》,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流转,将那阴冷的气息驱散。
“这唱戏声有问题。”他低声说道。
“嗯。”白晓燕难得地应了一声,“这声音能侵蚀人的神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控制。守住灵台清明,不要被它迷惑。”
陈潇率先迈步,跨过了门槛:“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鱼贯而入,走进了梨园。
穿过庭院,来到戏台前。
戏台不大,大约有三十多平方米,木质结构,雕梁画栋,虽然有些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戏台两侧的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演悲欢离合,当代岂无前代事
下联:观抑扬褒贬,座中常有剧中人
方武看了一眼那副对联,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他移开目光,看向戏台前方的观众席。
观众席上,摆着几十把老式的木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而在那些木椅上,坐着一个个“人”。
他们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动不动,面朝戏台的方向,仿佛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戏。
但那些人,全都是纸糊的。
白纸糊成的身体,白纸糊成的四肢,白纸糊成的头颅。
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但它们坐姿端正,仿佛真的在欣赏台上的表演。
方武看着那些纸人,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七个。
就在这时——
戏台上,那低垂的幕布,突然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拉开。
一盏追光灯,从戏台上方亮起,照在空荡荡的戏台中央。
那唱戏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一个尖锐的、不男不女的声音,在戏台上空回荡开来:
“贵客临门——开——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