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野蛮。”
方武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那破碎的天花板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九天仙女般,轻盈地飘落下来。
正是白晓燕。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怀中抱着那把黑色的唐刀。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只是看着方武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落在方武的身旁,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的后台,最后,落在了戏台地板上的那个巨大窟窿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下面……是乐池,也是阵眼。”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凝重。
方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窟窿。
洞口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从洞口边缘的断裂痕迹来看,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一股比后台浓郁数倍的阴气和怨气,正从那个洞口中,源源不断地升腾上来。
空气中,似乎还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若有若无的哀乐声。
方武的瞳孔,微微收缩。
阵眼?
乐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铜戒指。戒指在靠近洞口的时候,又开始微微发热,似乎对下面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走吧。”白晓燕收起唐刀,转身走向洞口边缘的楼梯,语气平淡,“既然找到了,就不能让它继续存在。”
陈潇也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拍了拍方武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行啊,小子,刚才那一下贴山靠,够劲。我都想给你鼓掌了。”
方武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有些得意地说道:“那是,我这一靠,可是练了十几年了。这老鬼,不经撞。”
他跟着白晓燕和陈潇,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向着漆黑的乐池走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
但方武体内的气血,在《涤阴净血坐》的运转下,将那些阴气隔绝在外,让他并没有感到太大的不适。
走了一段楼梯,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上面的戏台还要大上数倍。
整个空间,呈半圆形,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略微凹陷的区域,摆放着各种古老的乐器——二胡、琵琶、笛子、锣鼓……那些乐器,看起来都很古老,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乐器的周围,摆放着一圈圈座椅。
那些座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而在那些座椅上,坐着一个个“人”。
他们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动不动。
他们的身上,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古代的,有现代的,有华丽的,有朴素的。
但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
他们都是纸人。
而且,每一个纸人,都比上面的那些,更加精致,更加逼真。
方武的目光,从这些纸人身上扫过,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能感觉到,这些纸人身上,蕴含着更加强大的怨气。
它们不是普通的纸人,而是……
“这些都是,之前的受害者?”方武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白晓燕点了点头,眼神清冷,扫视着整个乐池,缓缓说道:“嗯。每一个纸人,都代表着一个被吞噬的灵魂。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在这些纸人体内,永世不得超生。”
方武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铜戒指。
戒指在靠近这些纸人的时候,开始微微震动,似乎对这些怨气很感兴趣。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就在这时,从乐池的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风声般的呜咽。
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痛苦。
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方武的脑海中响起:
“救……救我……”
方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环顾四周,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深处。
“救……救我……”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
方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来源,就在乐池的中心,那些乐器所在的地方。
他看向白晓燕和陈潇,发现他们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陷阱。”陈潇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那班主被你撞下去,肯定没死。他现在,就是在引诱我们过去。”
方武点了点头,但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再次沸腾起来。
他看向乐池中心,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是陷阱还是什么,既然来了,那就一探究竟。”
他迈开步子,向着乐池中心,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白晓燕和陈潇对视了一眼,然后紧跟在方武身后,保持着警戒。
三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了乐池的中心。
走向了,这场战斗的最终决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