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武道魁首,八极正名
“老子就用这双拳头告诉他们什么叫八极。”
方武说完那句,把酒葫芦塞回凌沧澜手里,转身回了屋。
那晚之后风就变了。
消息,是长翅膀的。
秦陇分部的战报,一层层往上递。
赵铁山那张嘴,逢人就讲。
被救下的猎户回到镇子里添油加醋地把“那个浑身是血一拳砸塌半座山的年轻人”吹成了神。
再加上特事处内部,那份关于“秦岭古洞塌方事件”的绝密档案,终究还是,泄了些许风声出去。
三天后。
整个武道界,炸了。
“八极组方武,洗髓境初期,于秦岭镇妖古洞,硬撼千年玄熊!”
“那熊,半步金刚!锻骨境巅峰的肉身,地脉煞气淬了千年,皮糙肉厚,一掌能拍碎山岩!”
“结果呢?!被方武一拳,轰碎了下巴,五脏六腑全被震成浆糊!活活打死!”
“更狠的是——”
“那小子,在绝境里,悟了!”
“八极古拳真意——‘崩撼突击’!”
“劲力由内而外,穿透熊皮,震碎脏腑!一拳既出,既穿其表,又撼其里!”
“这他娘的,才是八极拳的本来面目啊!”
茶馆,酒楼,武馆,世家大族的内堂。
到处都在传。
有人服。
有人恨得牙痒痒。
而方武的名字也像坐了火箭一样从“那个有点本事的八极组组长”一路飙升成了整个武道界年轻一代里最炙手可热,也最刺眼的存在。
秦陇分部后山竹舍。
方蛮儿举着那个特制的通讯器,小脸气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屁股坐在方武旁边,把屏幕怼到了他脸上。
“哥!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欺负人!”
方武正靠在竹椅上,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只古朴的铜戒指。
头都没抬。
“念。”“‘形意门赵长老’——八极拳,不过蛮力无脑的粗鄙之技,难登大雅之堂。方武胜玄熊,不过是仗着洗髓境修为,欺负一头被镇压千年、煞气缠身的残熊,胜之不武!”
方蛮儿咬着牙,往下划:
“‘太极门李真人’——武道之意,在于意境,在于道韵。八极拳,只会硬打硬进,毫无‘道’可言。此等拳法,若称之为‘道’,那天下武夫,皆是宗师!”
“还有这个!‘江南某世家’——听说方武的爷爷,也是个粗人?教出来的孙子,连《八极镇血诀》都练不全,就靠着一双拳头蛮干!八极一脉,到他这一代,算是绝了!”
方蛮儿念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气鼓鼓地把通讯器一摔:
“哥!他们不仅骂你蛮力无脑!他们还骂八极拳!他们还骂爷爷!”
方武擦戒指的手,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暴躁。
只有一片,冷下来的平静。
“骂我?”
他咧了咧嘴,竟然笑了:
“骂我啥?”
“蛮力无脑啊!”方蛮儿急得直跺脚,“还有……还有人说你脑仁少!”
“噗——”旁边,正在啃苹果的凌沧澜,一口苹果渣喷了出来,笑得直接从石头上滚了下去,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脑仁少!哈哈哈哈!无妄大师那句话,居然传到武道界去了!哈哈哈哈!肌肉兄台,你这名气,可以啊!连‘脑仁少’都成了你的标签了!”
释无妄双手合十,坐在一旁的蒲团上,那张温和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阿弥陀佛。贫僧先前之语,不想,竟流传如此之广。实非贫僧本意。”
方武翻了个白眼,把戒指套回食指上,活动了一下拳头:
“骂我,我不在乎。”
他耸了耸肩,那副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粗人就粗人,脑仁少就脑仁少。老子本来就不是什么风雅人物,从小在城中村啃馒头长大的,你跟我讲意境?讲道韵?老子只知道,遇着邪祟,一拳轰过去,轰不死,就再来一拳!”
他说着,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到骨子里的,锐利。
“但是——”
方武缓缓站起身,看着通讯器屏幕上,那些嘲讽八极、辱及爷爷的言论,一字一顿:
“骂我,随他们。”
“骂八极——”
“不行。”
“八极拳,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方武抬起右手,那枚古朴的铜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这门拳,不是什么花架子,不是什么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它是老祖宗,拿命,从域外天魔手里,拼出来的!是补天的拳!”
“他们算个屁?”
“也配骂八极?!”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旁边响起。
释无妄缓缓睁开眼,双手合十,看着方武,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通透,与,凝重。
“方施主。”
和尚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你不在意虚名,是你的道心通透。贫僧,很佩服。”
“但——”
释无妄顿了顿,一字一顿:
“武道之争,亦是道心之争,避不开。”
“你乃八极一脉如今唯一的传人。”
“你站着便是八极的脸面。”
“你避旁人便以为八极无人。”
“你退旁人便以为先贤无能。”
“这不是虚名。”
和尚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武:
“这是——承负。”
“你爷爷,把这门拳,传给你。把那枚戒指,留给你。不是让你,躲在这深山里,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还一笑而过的。”
“你的拳,就是你的道心。你的道心,便是八极的脸面。”
“这,避不开。”
“啧啧啧!”
凌沧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晃着酒葫芦,一脸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
“听见没?肌肉兄台!连和尚都说了,你避不开!”
“本少爷早就想看你,好好教训教训那帮嘴炮了!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捏着嗓子:
“‘哎呀,八极拳粗鄙,难登大雅之堂~’——哈哈哈哈!他们要是知道,你一拳能把石头内部震成粉,还不得当场吓尿裤子?”
“笑死本少爷了!”
方武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看戏不嫌事大的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沉默了片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日下午。
秦陇分部,大门外。
来了七八个,穿着各色练功服的武道界人士。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材魁梧,面容倨傲,胸口,绣着一头咆哮的巨熊——那是形意门的标记。
形意门天才弟子——赵阔。
锻骨境巅峰。
在武道界年轻一代里,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人物
此刻,他带着几个人,堵在分部的大门口,声音,大得能传出二里地:
“方武!八极组的方武!给老子滚出来!”
“不是说八极拳厉害吗?!不是说崩撼突击无敌吗?!”
“老子今天,就来讨教讨教!看看你这‘武道魁首’的名头,到底是真是假!”
“藏着算什么好汉?!滚出来!”
分部里,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方蛮儿气得脸都白了:“哥!他们堵门口骂人!”
林玉娇(在屋里)咬着牙:“欺人太甚!真当咱们八极组,好欺负?!”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手里已经举起了机关臂弩:“方兄,我去轰他们!”
“轰个屁。”
方武一把按住墨玉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本不想理会。
一群嘴炮,打发了便是。
但——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屋,懒得搭理的时候。
门外,赵阔那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这一次,踩过了线。
“什么八极拳?!不过就是仗着蛮力硬打硬进的粗鄙武技!”
“听说,方武那小子的爷爷,方振山,当年,也是个只会使蛮力的粗鄙武夫?!”
“教出来的孙子,连《八极镇血诀》都练不全!就靠一双拳头,瞎几把蛮干!”
“八极一脉,到他这一代,算是——绝!了!”
“轰——!”
方武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平静,所有的混不吝,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杀意。
骂他,可以。
骂他粗鄙,骂他脑仁少,骂他蛮力无脑——
他都一笑而过。
但辱及爷爷。
辱及那个,把他拉扯大,把八极拳传给他,把那枚戒指留给他,让他补天的——爷爷。
这是,逆鳞。
“哥……”方蛮儿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方武没说话。
他只是,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一步。
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释无妄看着他的背影,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号。
凌沧澜收起了笑,晃着酒葫芦,眼神,也冷了下来:
“啧。这赵阔,嘴贱,惹错人了。”
分部,大门外。
方武,走了出来。
他没穿作战服,就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双手空空,连拳甲,都没开。
就那么,站在了赵阔,和那群武道界人士的面前。
“你。”
方武看着赵阔,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刮在人的骨头缝里:
“刚才,骂我爷爷?”
赵阔一愣,随即,看着方武那一身粗布,和空着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骂了,又如何?”
他梗着脖子,嗤笑一声:
“难道不是事实?你爷爷本来就是——”
“行。”
方武,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赵阔,也看着周围那些,举着通讯器,准备录像,准备看他出丑,或者,准备看他暴怒出手的,武道界众人。
“你不是,要看八极拳吗?”
方武,缓缓抬起,右手。
“我打给你看。”
他转过身。
走到了分部大院,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三人多高,足有数千斤重的——青石。
那是墨玉林,平时用来,测试机关臂弩威力的,靶石。
坚硬,厚重,通体,呈现出一种,青黑色。
方武,站在青石前。
两丈,开外。
他,双脚微分。
沉腰。
坐马。
“砰。”
脚掌,踏地。
那不是什么花哨的步法。
就是,最基础的,八极桩步。
稳如磐石。
然后,他起手了。
没有拳甲。
没有光芒。
没有火焰。
只有,最纯粹的,拳。
“顶心肘!”
方武低喝一声,身形一矮,肘尖如刀,带着一股朴实无华,却又悍勇无匹的气势,狠狠,捣出!
“呼——!”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铁山靠!”
肩部发力,身形猛地一转,仿佛,一座铁山,撞了过去!
“挨崩挤靠!硬打硬进!”
方武的身形,在青石前,辗转腾挪。
一招一式。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炫目。
挨,崩,挤,靠!崩撼突击的真意,被他,融入了,最基础的,八极拳架子,之中!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靠,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悍勇!
那股劲力,从脚底,升起,顺腿,传胯,拧腰,旋脊,推肩,送肘——
最后,轰然,爆发于,一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赵阔脸上的轻蔑,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因为他感觉到了。
方武每一招,轰出,那股力量,没有外放,没有四散,而是,全部,收束在,一个点!
一个,能穿透一切,能崩碎一切的,点!
“最后,一招。”
方武,停下了身形。
他,站在青石前,一丈,开外。
沉腰,坐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