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快来看烟花!”
“这是大哥买的,千里江山图!听说这一箱都要小四千块呢!”
陈倩倩抱着一箱半人高的烟花,从外面跑进来,哼哧哼哧的样子,一点也不嫌累。
那箱烟花,用烫金的大字印着,“千里江山图”,陈倩倩烟花把院门口重重一放,仰着头,朝屋里喊,连金毛都在晚风里,一颠一颠的。
很是鲜活。
“好好好!”
老陈头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院门口。
他低头看看那箱烟花,又抬头看看孙女,嘴角动了动,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老陈头儿痴痴笑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烫金色的烟花包装纸,指腹在“千里江山图”几个字上轻轻蹭了蹭,这就是盛世的味道吗。
老头子他也等到了!
“千里江山图,这名字写的真好啊……”
老陈头儿他,这辈子没出过县城,没见过千里江山,但孙女见过,他就见过。
看了看远处天边还没散尽的晚霞,又看了看那箱烟花包装纸上,印着的青绿山水,他轻声念叨了一句,“要是你爹能看见就好了……”
“爷爷,爷爷,我们快出门,马上就天黑了。”
“等下要放烟花哟!”
“还有surprise,大惊喜呢!”
陈倩倩扶着老陈头,往院门外走了两步。老陈头拄着木棍站在门口,抬头往村道上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我的天呐!”
“我的天呐!”
……
老陈头嘴都合不住了,从自家院墙根开始,往左,往右,密密麻麻全是烟花箱子,红红绿绿的包装盒一个挨一个,沿着村道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小的跟方便面箱差不多,大的像个风箱,整整齐齐码了两排,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我的老天爷哎……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他活了快七十年,过年村里放鞭炮顶多买几挂小鞭意思意思,谁家娶媳妇能放两箱大的就够在村口吹好几天了。
眼前这场面,他做梦都梦不出来。
这场面也太…太厉害了吧!
就这还没完。
村道那头又响起了引擎声,不是村里面拖拉机的声音,也不是汽油三轮车,是面包车,后头还跟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刷着镇上烟花店的招牌,沿着村道慢慢开进来。
第一辆还没停稳,后面又跟上来好几辆,没一会儿村道上停了七八辆车,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烟花箱子,摞得老高。
几个小伙子从车上跳下来开始卸货,搬着箱子沿村道继续往前铺,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往前延伸。
端着碗,正准备蹲在门口吃饭的胖大妈,筷子都掉地上了。
“我尼玛呀!”
“我的妈呀,这”
“这这这……”
胖大妈看着门口这场景,同样也和老陈头一样,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把全县的烟花都搬过来了吧。”
弯腰把筷子捡起来,胖大妈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却一直粘在,那排烟花上再也挪不开。
她上午可是跟着刘党贵老婆,一起朝老陈家孙女儿指指点点的,现在也不好意思往跟前凑,可不凑过去吧,心里又跟猫抓似的。
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黑瘦老头,胖大妈震惊道,“老陈头这下要发了呀……我的妈呀,就光着烟花,这得多少钱啊!”
黑瘦老头蹲在墙根下,手里夹着烟,也是微微发抖的,盯着那些正在卸货的面包车,颤抖的说道,“这…这谁知道呢!”
“反正咱种一辈子花生,也买不起这些!”
袁楠楠站在村大路中央,指挥那些搬烟花的工人,“唉,放这儿放这儿!排整齐了!”
“要摆整齐了才牛逼呢,一箱一箱的隔开点儿,别挨太近,别等会儿点起来别全炸了!”
袁楠楠的声音又脆又亮,黄毛在晚风里甩来甩去,指挥的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