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沙发上,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微微眯起来,过江龙总会走的,走了之后,这村子,还是姓刘的说了算。
多年了,向是如此。
………………
“大哥干杯!”
陈倩倩举起一次性杯子,可乐在杯沿上冒着细密的气泡。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T恤,脸上那道红印子也涂了药膏,金毛重新扎成了马尾,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个精神小妹的模样,只是眼角间多了点真诚与稳重。
“干杯!”
程明笑着举杯。
在这陌生的地方,他得保持清醒,所以婉拒了白酒,换成了可乐。
还对陈倩倩言道,“新生活第一天一定要喝,可乐,雪碧将甜甜的饮料,那涩辣的白酒可担不起这一天。”
陈倩倩也是满是点头,她现在,整个人整个心,都拴在程明的身上了。
……
小破屋里,光线昏黄。
几根粗大的木头柱子撑着房梁,柱子上密密麻麻是年岁的斑驳,但撑了这么多年,但还算牢靠。
墙角那张老式八仙桌上,摆着几盘菜,花生米,烧鸡,一大碟剁子牛肉,都是凉菜,下酒最是适合。
冰凉的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程明靠在柳圈椅背上,看着眼前这间用木头梁子,撑着的破屋子,心里莫名觉得酸涩。
做人啊,有时候一定要有点脾气。
不能太善了!
“大哥,你吃肉。”
陈倩倩夹起一块牛肉,放进程明碗里,又转身给老陈头也夹了一块,“爷爷,你也吃。”
“今天太晚了,明天去镇上买好多好多吃的。”陈倩倩满是笑容。
老陈头端着碗,看看自家孙女儿,又看看坐在对面的程明,脸上露出微笑。“好啊,好!”
“我这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就是明天嘎嘣没了,也瞑目了!”
“爷爷!你咋说这话!”
陈倩倩不情愿的小嘴一撅。
“是啊爷爷,还要盖新房呢。”
程明笑着接话,把可乐杯子搁在桌上,“我想着,对面那个狗东西盖两层楼,我们就要盖三层!”
“气势上压过他。”
“三层?这得花多少钱呀!”
老陈头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感叹,哪怕知道这个孙女婿有钱。
光今晚放的烟花,都够在村里盖一栋小楼了,可……可他已经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把宅基地要回来,还给刘党贵那一家子上了那么大一个眼药,再让人家掏钱盖房子,他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爷爷,你就别担心了。”
袁楠楠举着鸡腿,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你看我大哥今天放烟花的钱,都够给你盖房子了,他有的是钱,你不用担心。”
陈倩倩也满是自豪,“是呀,是呀!”
“…程明…他最厉害了…”
老陈头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看着眼前的孙女和孙女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人们所说的天伦之乐,也不过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