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失神后,她迅速收敛心绪,沉声开口。
“罢了,此处不是谈话之地。随余回宅邸,具体详情,待抵达后再细细商议。”
一行人很快抵达皇帝宅邸。
落座之后,尼禄望着窗外沉寂的都城,语气低沉地缓缓诉说着现状。
“余之罗马,如今正深陷危难。”
“曾经鼎盛辽阔的帝国版图,如今早已四分五裂、残破不堪。当下疆域一分为二,其一便是余正统统治的罗马帝国,以这座首都为核心;其二是毫无征兆突然现世的联合帝国,由数位自称皇帝之人共同统领。”
“他们硬生生夺走了罗马半数疆域,势力诡异莫测。余派遣的所有侦察兵,无一归来,连对方都城的所在位置,至今都毫无线索。”
说到此处,她语气愈发沉重,眼底染上几分落寞。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仅凭一己之力便歼灭余整支军队。那名猖狂之人,便是联合帝国的叛贼首领之一……亦是余的舅父,卡利古拉。”
玛修认真聆听着所有情报,迅速梳理线索,出声分析道: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某位皇帝夺取了圣杯,利用圣杯的力量篡改、扭曲了历史,才造就了这片异常的特异战场。”
“没错。”
尼禄轻轻颔首,语气满是无力与不甘。
“余几乎出动了麾下所有总督、将军,倾尽大半军团兵力,依旧无法阻挡联合帝国的攻势。不久前,敌军已然兵临城下,甚至侵入了都城之内……”
昔日张扬高傲的帝王,此刻眉眼低垂,神情委屈又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藤丸立香暗自了然:(难怪之前哪怕被捏脸、被调侃,都忍不住追问我的所谓秘术。合着帝国都快要亡国了。)
他心底柔软,见不得少女这般低落委屈,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尼禄的头顶,顺手薅了一下她头顶晃动的呆毛。
“唔姆——?!”
尼禄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所有情绪尽数定格。
足足沉默数秒后,她才缓缓抬头,翠绿的眼眸一点点睁大,错愕、不可置信层层叠加,最后彻底染上浓郁的羞恼。
“……第三次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带着压抑的怒意,“第三次了!”
尼禄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骤然拔高,帝王的威严尽数铺开。
“第一次,汝无礼触碰余之容颜!第二次,汝双手揉捏余之脸颊,还敢否认余之身份!而如今——汝竟连余象征帝王威严的头顶,都敢肆意把玩!”
她一手按住被薅乱的发丝,脸颊涨得微红,羞恼交织。
“汝……当真是胆大包天!”
玛修连忙小声拉扯藤丸立香的衣角:“前辈,这次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藤丸立香坦然摊手,一脸无辜:“手感太好了,没忍住。”
“请不要用这种随便的理由!”玛修忍不住鼓起脸颊。
尼禄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强行压下心底的羞恼,并未失态动怒。
她重新挺直脊背、抬起下巴,再度恢复了那副高傲矜贵的帝王姿态。
“按理来说,此等数次冒犯帝王的无礼之举,足以当场处以极刑,是对罗马皇权的极致亵渎。”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藤丸立香,眼底无半分杀意,反倒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量。
“但是——”
话锋陡然一转。
“余乃是宽容之皇,亦是懂得识人惜才之人。”尼禄轻哼一声,迈步缓缓逼近,“汝的胆识、实力,还有那份对罗马的赤诚执念,余尽数看在眼里。敢在余面前肆意妄为,却始终本心不改、坚守信念——很好,余十分中意。”
玛修怔怔眨眼,满脸茫然:“诶?”
尼禄抬手抬手,姿态郑重,仿佛当众宣告诏令。
“故此,余赐予汝一次赎罪之机。”
她的声音渐渐高昂,掷地有声。
“为余而战,为余之罗马而战,替余夺回本该属于帝国的一切!若汝愿意倾尽力量相助,今日为止的三次无礼之举,余尽数既往不咎!”
空气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藤丸立香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五次行不行?我还想再摸两次。”
尼禄微微一愣,下一秒便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又恣意。
“哈哈哈哈哈!甚好!正是这份不卑不亢的姿态!”
她猛地一甩裙摆,心情大好,眼底满是欣赏。
“不卑微、不屈从,这般风骨,方才配伫立在余之身侧!”
她侧过脸颊,眉眼愉悦,郑重定下约定。
“就此定下!自此刻起,汝便是余亲自认可的人!至于余下两次——需得通过余的考察、立下战功,方可应允!汝只需倾尽所能,为余征战即可!”
玛修悄悄松了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
“太好了……虽然过程十分奇怪,但结果是好的。这本来就和我们修复特异点的目的完全重合。”
“确实。”藤丸立香深表赞同,语气直白,“能摸就是血赚。”
“前辈!”玛修立刻站到藤丸立香面前认真纠正:“我说的是联手对抗持有圣杯、扭曲历史的其他皇帝!请正经一点!”
另一边,尼禄早已暗自心满意足,为自己的“聪明计谋”沾沾自喜。
(哼哼!连这般实力强横、手段诡异的魔术师,都被余轻松收入麾下!不过是些许摸头捏脸的小纵容,便能换来顶级战力效忠,有此助力,余之罗马何愁不复辉煌!)
少女满心欢喜,全然没察觉自己才是被拿捏的一方。
趁着尼禄高兴到恍惚的期间,藤丸立香再次伸手上去揉起了尼禄的脑袋,尼禄也下意识眯起眼睛磨蹭起手掌,手里的呆毛还时不时轻轻晃动起来,扫过手掌。
玛修:“......”
就这样,只有小茄子受伤的世界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