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从正上方砸下来,天空里只有几缕薄云。他躺在柔软的稻田田埂上,后脑勺垫着一块不知谁放过来的毛巾,
“哎哟……”他捂着额头坐起来,“刚刚因为不明原因晕过去了。我是被憋晕过去的还是怎么晕过去的来着?盆骨差点都给我坐裂了。而且我怎么一醒来看到的是天空啊?我的膝枕和足以遮蔽视线的那两个篮球呢?”
“欸?原来你睡觉还需要膝枕的吗?”清亮又带着笑意的女声从斜上方传来。
宫本武藏正盘腿坐在田埂另一侧,她那标志性的高马尾在脑后随意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膝上摊开的便当盒已经空了大半,几粒米饭粘在她嘴角。见立香彻底清醒,她眼睛一亮,整个人凑近了些:
“总之,早上好呀,我还以为你还会再睡一天呢。看天气不错,我正打算在这里打开便当填饱肚子,结果你突然从我的眼前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地上滚落的几个饭团:“我本能地接住了你,但拜此所赐,饭团都滚到田里去了!……的这个问题先暂且不提。无论怎么喊叫或是拍你的脸,你都没醒过来,而且脸色还非常苍白。所以我还以为今天一整天都得在这里看着你了呢。”
她顿了顿,看着立香摇摇晃晃地坐直身体后,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你看。反正你像弥次郎兵卫一样坐起身了。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武藏亲!”立香脱口而出。
“没错!”武藏立刻拍手,眼睛弯成月牙,“新免武藏守藤原玄信,你给我取的昵称是武藏亲!好久不见,御主亲!我俩能平安无事地再次见面,真令人高兴!”
“好久不见....吗?看来是时间流速不一样呢....”
她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立香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所以……内个……我们现在可以来一场对决吗?”
立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摊手:“我现在明显身体有恙,不合适啊。”
“哦……”武藏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垮下来,高马尾都显得没精神了,她低头戳了戳空便当盒,“那你身上有吃的吗?我刚刚最后的饭团已经掉下去了。”
“附近有什么饭店之类的吗?”
“呃。”武藏抬起头,拍了拍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瞒你说,我也是一天前才到这里来的。虽然氛围不同,虽然我可以肯定这里是日本,但是!我还是不小心迷路了……孤身一人游历未免有点不安呢。好在御主亲察觉到了我的困惑,及时从天而降了!嗯嗯,我们之间果然很有缘吧?”
她又一次把期待的目光投过来,手指已经悄悄摸上腰间的刀柄:“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比试一场?”
“……武藏亲,你就那么想砍我吗?”
武藏立刻摆手:“御主亲,虽说我本身也舍不得伤害你,但是我真的有办法打赢你吗.....”
立香叹了口气,从物品栏里掏出几碗还冒着热气的乌冬面、几个饱满的饭团和一堆小零食,整整齐齐摆在两人之间。
“行了行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好耶——!”
武藏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立刻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分析:
“唔~好香~果然还是御主亲的乌冬面最好吃了....话说回来,从这片田地的感觉看来,这里毫无疑问是日本的某地。是在正中附近吗?总之,等一下就先向那个方向前进吧。走运的话能找到村庄,不走运也能找到河川!御主亲,你原来有徒步过哪里的经验吗?”
立香随口答:“基本上有名的地方都去过了吧……也有绕着地图板块来回兜过几圈……”
武藏筷子一停,瞪大眼睛:“哎?什么,难道你曾横跨过大陆吗!?好厉害啊!我光是跨越西部就费了很大劲呢!”
她看了看手里最后一个饭团,毫不犹豫地掰成两半,直接塞进立香嘴里。软糯的米饭仿佛带着她指尖的温度,立香愣了一下,只能乖乖嚼着。
武藏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地说:“饭团只剩最后一个了,所以我们就一人一半吧……哎呀。有人的气息。似乎正好有人过来了。会不会这里的人呢?来得正好,我们去打听点消息吧。”
武藏迅速三两下咽下了最后一口,远处田埂上也刚好传来清脆的童声:“喂喂。喂。那边的两位,你们在田地附近做什么啊??”
两个孩子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大约七八岁,背上背着一个更小的婴孩。小姑娘看见武藏的瞬间,眼睛瞬间瞪圆了:“看起来不是附近的人呢。难道是旅客吗。是从哪里来的?”
武藏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挺起胸膛:“说得没错!我是旅行剑士!(而且语言相通就意味着这里果然是日本呢!)虽说我无法说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但我是作州大原出身的。你知道吗?有座叫显密寺的寺庙……啊不,这种事无关紧要吧。姓氏乃宫本。名为武藏。尽管实际上的正式名字更长,但总之就这么称呼就行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哇”地叫出声,小脸涨得通红,围着武藏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哇,哇,哇!哎呀呀,是女武士大人呀!而且好漂亮呀!哇,哇,哇。衣裳也好漂亮!难道是江户来的人吗!”
武藏整个人僵住了,她慢慢转头看向立香,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哎。说……说我漂亮啊~!听到了吗,御主亲?她说我漂亮,说我漂亮哦!”
立香嚼着饭团,认命地竖起大拇指。
武藏双手捂脸,却藏不住上扬的嘴角:“嘻嘻嘻。就是嘛~!尽管有些难为情,不过这是褒义方面的难为情呢!”
小姑娘用力点头:“嗯嗯!啊,那个那个,我叫缝!这孩子呢,嗯,是弟弟。叫作田助!”
武藏立刻蹲下来,伸手揉了揉阿缝的脑袋:“好,阿缝,还有田助。你刚才提到了江户吧,而且听你的口气,江户好像是座大城市。这和我以前所在的时代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德川大人的治世吧。”
立香在旁边嘀咕一句:“江户时代?我好像也只知道这个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