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血珠自那一张张嵌在鼎身的婴儿面孔中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转瞬便将整座青铜巨鼎覆盖。
咚!
死寂被打破,王烬瞳孔骤缩。
尽管身为身经百战的丧尸猎手,眼前这荒诞至极的画面仍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本能驱使下连退数步,心脏狂跳如擂鼓。
“该死……”
粗重的喘息声中,他死死盯着那尊布满扭曲稚颜的大鼎,那句未出口的脏话卡在喉咙里,化作满腔惊悸。
太诡异了,这种违背常理的视觉冲击,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令人作呕。
踏入梦境世界以来,王烬见识过烂肉横飞的行尸、骨骼错位的畸变建筑,乃至挥舞狼牙棒发出音爆的恐怖巨尸。
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连同鼎中悬浮的两枚丹药,将所有过往的认知碾压得粉碎。
真气瞬间奔涌四肢,肌肉紧绷如满弦之弓。
只要有一丝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逃离这座充满压抑气息的大殿。
然而,变故并未发生。
那些婴儿面孔依旧僵硬地微笑着,空洞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
良久,确认没有后续攻击后,王烬才勉强放松警惕,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尊邪门大鼎。
就在这一瞬——
左侧楼梯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在这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大厅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王烬刚松懈的身体再次如弹簧般绷紧,警觉地望向左侧。
那里空荡荡一片,只有阴影在角落蠕动。
他压低身形,猫腰靠近楼梯口。
咚!
第二声响起,这次更加沉重,像是重物砸在腐朽木板上的闷响。
王烬眼神一凝,锁定声音源头:二楼。
犹豫仅有一秒,他便迈步踏上台阶。
吱呀——吱呀——
老旧的木梯发出令人牙酸的 ** ,每一步踩踏都伴随着剧烈的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解体。
这单调而诡异的摩擦声,如同某种无声的诅咒,在耳边无限放大。
绕过拐角,视线受阻,但前方露出的二楼半截景象,已足以让他的呼吸停滞。
头顶的横梁如巨兽肋骨般交错,狭窄的空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十几根粗重铁链自高处垂落,死寂地悬在半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王烬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木板便发出刺耳的 ** ,然而这声音在触及二楼平台的那一刻,竟突兀地断绝了。
他僵立在楼梯中段,视线越过门槛,瞳孔骤然收缩。
那并非活人该有的坐姿。
一个高大魁梧的背影死死堵在楼梯口,宽厚的道袍下鼓胀畸形,仿佛脊背里塞满了碎石。
灰败的头颅干瘪如枯木,毫无血色,而道袍后背处,那些密密麻麻扭曲成眼状的纹路,正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它不动如山,却绝非死物。
王烬屏住呼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后退,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
身后那道身影依旧纹丝不动,似乎对他这个闯入者视若无睹。
就在他刚退下 ** 台阶,心中稍安之际——
异变突生!
那背影猛然前倾,双臂如鬼爪般向前探去。
借着这一动,王烬终于看清了它对面的景象:一座一人高的石像,头顶双角蜿蜒盘曲,狰狞可怖。
咚!
一声闷响震得空气发颤。
王烬瞬间明白了一楼那诡异的声响来源——这道人影正以五体投地的姿态,疯狂地用头撞击地面,对着那座双角石像虔诚而癫狂地叩首。
狭窄幽闭的二楼杂物间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那具高大的躯壳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而僵硬地一次次将头颅砸向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抬头,颅骨便与上方垂落的铁链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响。
荒诞且恐怖的一幕映入眼帘——一具不知腐烂了多少岁月的行尸,正对着角落里的石像虔诚叩首。
王烬的心脏剧烈收缩,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冰水浇头。
他不敢迟疑,转身欲逃,然而身后的撞击声骤然停止。
这一瞬的死寂比喧嚣更令人心悸。
王烬浑身僵直, ** 自己缓缓回眸。
只见那高大身影并未移动分毫,脖颈却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角度,缓缓扭转了一百八十度。